“小哥，你這料子看著是真不錯啊，放水里搓了搓，還真一點不掉色……”
一個婦人手里拿著布料，在水盆里洗了又洗，不見一點掉色，手里的料子仍是新色得很，眼中都不由滿是神彩。
剛才看這料子，就只覺得鮮亮好看，但一洗就掉色，那再好看也沒用，只有頭一回穿時好看一下，后面就跟穿舊衣沒差別了。
但現在顯然跟她想的不一樣，這豈能不讓她高興。
可以想象一下，這料子買回去做成衣裳，都能多穿幾回，相當于是省錢了，而且這價格還并不算貴，這一算下來，是能省不少的。
然而伙計卻是很實誠的道：“也不是完全不掉色，多洗幾次，使勁捶打之下，會有些掉色的，不會掉太多。”
“你這伙計還真是實誠，這樣做生意，就不怕賣不出去了？”
“再如何也不能欺瞞顧客不是，這料子的好壞，總要跟大家說清楚，大家可以做個比較，也能對比出來，倒底是誰家的料子更好些。”
“這話倒是，這般做生意的，倒讓人高看一眼。”
很多做生意的人，就只會一味的吹捧，等到買回家了，才發現這兒那兒都是問題，免不了一痛后悔。
“這料子比對面賣得便宜許多，我倒是更愿意買你這兒的。”
“那你這可真是有眼光了，既省錢了，又買到好東西，算是撿到大便宜了。”
伙計說話頗為有趣，引得一眾客人們都哄笑不停。
王老爺站在布莊外面，看著里面擠滿了挑料子的人，整個人陰沉得可怕，進出的客人看到他時，都不免要離得遠一點，就怕惹了晦氣。
他往那兒一杵，也引得布莊的掌柜注意到了。
“喲，這不是王老爺嘛，今兒怎么有空來我鋪子里，莫不是知道我們有好料子，特意來關照生意來了？”
布莊的許掌柜皮笑肉不笑的，看到對方那難看的臉色，心中也不由一陣暢快，多少年了，一直被良豐商行壓一頭，人家生意紅紅火火，而對面的自己，卻是門可羅雀，對比起來不可不慘淡，現在這般，算是掰回一局了吧。
心中也不免有些暗自得意，這可不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
關照屁的生意，王老爺神色陰沉的看向許掌柜。
“你這批貨，是從哪里來的？”
即便站在門口，他也看清楚了，這些貨跟自己拿回來的那些，還是有明顯的差別，色澤不一樣，這些貨的顏色更好看些，還有價格也更便宜，會賣這么便宜的價格，那拿貨的價，就更低。
想到這些，他心頓時揪成一團，比他拿到價格更低的貨，而且品質還要更好，把生意都搶光了，他這口氣，如何也順不了。
許掌柜冷笑一聲：“王老爺，大家各做各的生意，井水不犯河水，我這批貨從哪里來的，跟你沒有關系吧！”
當他不知道打的是什么主意，想從他這里得知拿貨的渠道，直接搶走自己的生意，什么好事就想他一家獨占了，天下哪有這樣的好事。
“是沒有關系。”
“所以呢，你問那么多做什么，我也沒打聽你家的貨，是從哪里來的。”許掌柜淡淡道。
“你不是沒打聽，你只是沒能耐把貨運過來。”良豐商行的貨從哪里來的，稍打聽一下，其實都清楚，但知道又能怎樣，他們沒那個本事運貨過來。
“對對對，我是沒那個本事，滿縣城就你王老爺本事最大，但那些貨怎么運過來的，大家心知肚明，你膽子大，敢吃這碗飯，我這膽子小的人，不敢奉陪，但我的貨從哪里來，你就不必知道了。”
跟土匪有勾結，能是什么好事，現在官府不跟你計較，但以后要是計較起來，會落個什么下場，那可不好說。
“既然膽子那么小，還想賺什么錢。”王老爺就一臉不屑。
當他看不清楚這些人的嘴臉不成，既暗自羨慕他能賺錢，又卻在一邊指責他，覺得賺的錢不干凈，也不看看，能賺到錢的，能有幾個是干凈的，城里那些讓人忌憚的混混們，哪一個干凈了。
“呵，你說得沒錯，我就是膽子小，活該我賺不到錢。”許掌柜覺得，還是不要跟他計較的好，現在正眼紅自己呢，就沒必要再多生事端。
“哼，你以為你不說，我就查不到你這些貨的來源，等著。”
王老爺說完，冷冷的看了一眼，隨即轉身離開。
許掌柜站在那里，看著對方的背影，狠兒的呸了一口。
隨即也轉身進了鋪子里。
看著忙活得正歡的人，神色暗了暗。
剛才他沒有明說，什么這批貨是他的，并不是，他只是租了半個鋪子的地盤給人家賣貨而已，當然了，他也能搭著這波熱鬧，能賣一些自己的貨，這么算下來，他還是賺了。
只是相較于大多數人買的，也都是人家的貨，他看著心里也不免有些吃味。
見人走到一邊歇氣，許掌柜就湊了過去。
“杜娘子，你真不能現在就將這批貨，賣給我嗎？”
他思量著，即便是以現在的價格賣給他，他也可以接手的，回頭添一些賣出去，這差價他是他賺的。
杜青娘笑著搖了搖頭：“現在不成，等賣完這批貨后，我們回頭再商量。”
有些事情她還沒想好，是只賣這一批貨呢，還是以后長久的做這個生意，沒想好之前，就先這么著，回頭想好了再說。
“那你一定要給我一批貨才行啊，熱鬧這么一陣后，又讓我回到以前冷清的樣子，這不是挖我的心嘛！”他都不能想，再回到以前那樣，他得難受成什么樣子。
“許掌柜，這就太嚴重了，放心，不會出現那樣的狀況。”
這良豐商行受到打擊，他這布莊的生意就能起來，一個失勢，必然就有一個起勢，真不至于再像以前一樣冷清了，再說了，以前的生意不也這么做下來的嘛，以后怎么就做不了了，不存在的。
許掌柜多少也清楚點，真要把良豐商行擠兌下去了，他的生意也就起來了，但現在還不是說這個的時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