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爺吃了一肚子氣,怒氣沖沖的回到自己鋪子里。
王掌柜在門口迎著,一路跟到鋪子里:“東家,你別氣,當心氣壞了身子,他們那鋪子,怎么跟我們比,成不了氣候。”
伙計也在旁邊幫腔了一句:“是啊,我們都是多少年的老字號了,城里誰人不知咱們良豐商行,對面那布莊完全不能比。”
“就是,那布莊半死不活的,還能一直開下去,也是做不了別的營生,只能開著混口飯吃而已,咱們這么大鋪子,哪是他們能擠兌得了的。”
王老爺正在氣頭上,哪聽得進去這些話,反手就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掌柜臉上:“沒用的東西,鋪子交到你手上,就是這么經營的,老子真是瞎了眼,讓你來做掌柜。”
“哎呦,東家!”
王掌柜呼了一聲痛,手捂著臉,心慌得不行,他做這掌世,活兒輕松,拿的工錢也不少,這么好的活計,若是沒了,他往后可怎么活啊!
“東家,你聽我說,這真不是我的問題,是對面那許掌柜,指定早就憋著壞呢!”
說著這話時,王掌柜直接跪了下去:“東家,你再給我個機會,這個時候換了我,一時也找不到人忙活不是……”
王老爺氣得不輕,但也知道臨時換掌柜,對鋪子生意越發不利,盯著他看了好半響,開口道:“好,那就再給你次機會,不管你用什么辦法,把客人給搶回來,把庫房里存的貨,全都給我賣出去,要不然,老子跟你沒完。”
王掌柜聽得心下一松,忙不迭的應聲:“是是是,我一定把庫房里的貨都賣出去。”
不管能不能賣得出去,那必須得先應承下來,若是不應,這掌柜是立馬做到頭了,不應也得應,回頭再慢慢想辦法。
抹了把頭上的汗,看了一眼對面的布莊,眼中閃過一絲恨意,他從來沒把對面的許掌柜放在眼里,哪知道還能給他整這么一出。
提心吊膽的把人給送走,王掌柜才長長吐出一口氣,今兒真是好險,他掌柜的位置差點就不保了。
這一放松下來,頓時嘶嘶抽氣,剛才被踹的地方,一抽一抽的疼,臉上挨了一巴掌,也是火辣辣的。
見狀,伙計忙道:“掌柜,可是傷著了,快回里面歇歇吧,要不要小的去請個大夫來看看。”
即便是關懷之語,但王掌柜現在卻是滿腹怒氣,伸手就推了一把:“一邊兒去,現在哪里能歇,還不趕緊去打聽一下,看對面布莊,是從哪里弄來的貨,居然能賣得這么便宜。”
他心里也是奇怪了,這樣的好貨,怎么落到許掌柜的手里,若是打聽出來,直接搶了這批貨,看他們還怎么得意。
“是,小的這就去打聽。”伙計被推遠了幾步,也沒敢再靠近,只嘴里應了一聲,便連忙去打聽了。
伙計打聽了半天,使出去不少銀子,總算是打聽清楚,回來報了消息。
王掌柜也沒敢耽擱,直接找去了王老爺的宅子里。
“東家,都打聽清楚了,對面布莊那些新布,聽說是買的平昌布回來,自己染的。”
王老爺一聽這話,直覺就不信。
“少拿這話來哄我,那許掌柜若有這樣的染布本事,又哪會等到現在,怕是早就開始染布來賣了。”
“不不不,東家你弄錯了,不是許掌柜自己染的,聽說是個染布高手給染出來的布,具體是誰也不清楚,而且那些布也不是許掌柜的,是混碼頭那邊的左爺……”
一聽到這里,王老爺蹭一下就站起身來。
“你說是誰?”
“就是那個左爺,是他讓人拿了布,去許掌柜那里賣的,還不是給人家賣,而是租了半個鋪子賣貨,賺到的錢也都是左爺的,跟許掌柜不相干,最多就是賺一份鋪租。”
不過他也是做生意的老行家了,說是只賺一份鋪租,但事實也并非就如此,那客人進了店里,怎么也會看看別的東西吧,一看喜歡上了,就得掏錢買一點吧,只把客人吸引進店里,生意怎么也能做成幾筆。
但這話他不能說,東家本就心情壞透了,他再說這些,不是給自己招罪受么,之前挨的打,他現在還疼了,可不想再挨幾下了。
王老爺卻是冷冷一笑:“原來是他啊,我就說嘛,許掌柜哪來的本事……”
“東家,你認得那個左爺啊!”
想想也對,東家是生意人,認識的人多,三教九流的,都能扯上些干系,也正是因為如此,生意才越做越好。
“哼,不是什么好東西。”
勾得他女兒一門心思都惦記他,這樣的混賬東西,之前怎么就失手,沒能把他弄死,現在倒好,還反咬他一口了。
“跟咱們做對,那也確實不是好東西。”王掌柜嘴里應了一句。
心中卻是一哂,他自個就不是什么好人,卻說別人不是好東西,東家也能說出這樣的話來,想來也確實是氣狠了。
當然,心里也同樣覺得生氣,差點害得他丟了掌柜的位置,這樣的人就該死。
“東家,你看現在要怎么辦的好,我讓人問了幾句,那貨如何也到不了我們手里。”他原本是想把這批貨搶過來,放在鋪子里自己賣,多花點錢的事兒,但現在看來,根本走不通,那就只能另想辦法讓他們賣不成,也就搶不了生意了。
王老爺冷哼了一聲。
顯然那左勁松是要對付自己,又如何會讓人把貨讓出去,肯定是要自己賣貨,來擠兌良豐商行的生意,想到這些,又不由冷笑連連,果然只是個沒腦子的混混,他以為自己是誰,手里能有幾個錢,就敢來擠兌自家的生意了。
“這事你不用管,我自有辦法對付,你只管看顧好鋪子里的生意,盡快把鋪子里的貨賣出去,要是這批貨賣不出去,你這掌柜是真不用做了。”王老爺厲聲道。
“是是,東家你放心,我一定看好鋪子,盡快把貨賣出去。”
只要把那批貨弄走,鋪子里的生意自然而然就起來了,根本就不用怎么費心,做掌柜多年,他也不是白做的,對于各方面行情,還是了解得比較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