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人就這么走了,劉管事氣得直撫胸口,手指著走遠的人,好半天沒能說出句完整的話來。
實在是氣極了,哪有這樣的人,這般獅子大開口,張口就是萬兩銀子,她當銀子是什么,大風能隨便刮來的嗎?
他雖然有說讓她盡管開口的話,但也不是這般開口,知道萬兩銀子是多少嗎,就敢這么開價!
氣得他吹胡子瞪眼,在原地直跳腳。
“她,她哪來這么大的口氣,萬兩銀子的話都能喊出口,知道萬兩銀子是多少嗎,果然是無知婦人……”
聽到這些話,江小六就很不樂意了。
“劉管事,話不是這么說,明明是你說盡管開價,我們東家開了價,你又不樂意了,不過買賣不成仁義在,你也不必如此氣急敗壞。”
不過看劉管事氣得跳腳的樣子,他心里還怪痛快的,誰讓你一副誰也瞧不上的樣子,買不起方子,也就只知道無能狂怒了。
“你們這是故意的吧,不想賣方子就不賣好了,為何喊上萬兩銀子的高價,這是故意為難人,再怎么值錢的方子,那也值不了萬兩銀子,幾百兩頂天了。”劉管事還是氣不順。
“話不是這么說,別人不拿方子當回事,隨便開個價就能賣,但我們東家的方子,卻是極其珍貴難得的,自然就得高價,再說了,方子這種東西,也沒有固定的價格,全看稀有程度而定,我們這個鹵肉方子,就是特別的貴重。”
因為貴重,所以喊出萬兩銀子的價格不是。
實則,他也看得出來,東家并沒有要賣方子的意思,這樣其實就挺好,方子留在自家手里,就能源源不斷的賺到銀錢,比賣出去劃算多了,人家雖然說是那樣說,但買了方子去后,會如何行事,那也是沒個準,可不能去賭對方的人品。
貴重個屁,再貴重也值不了萬兩銀子,也就是個吃食方子而已,除了味道好一點,也沒別的用處,哪里就貴重了,就值得萬兩銀子了,分明就是故意刁難他。
氣了半天,憋出這么一句:“我看你們就不是誠心要做買賣。”
既然你都看出來了,那還說什么說。
江小六也不想再跟他多廢話,只伸出手示意了一下:“我們小地方的東西,劉管事想來是瞧不上,且請回吧!”
他也沒把話說得太難聽,畢竟做生意,得講究和氣生財,輕易不把人給得罪死了,雖然對方是外來的行商,但誰知道人家有沒有認得一些本地的大人物,能不得罪最好就不得罪了。
雖然這話說得不算太難聽,但也陰陽怪氣的,聽得十分不順耳,買賣談不成,劉管事也心生氣惱,并不相再多待,只甩了下袖子,氣哼哼道。
“跟著個無知婦人,我看你以后能有多大的前程,就這么個小飯館兒,生意又能做得多大。”
“那就不勞劉管事你操心了。”江小六神色平淡道。
這外來的客商,看著也不怎么樣嘛!
以往就只知道外來的客商有錢,旁人提及時,也不由語帶欽羨,但真正接觸過之后,便覺得也就那樣吧,有錢也確實有錢,聽著那口氣,就不是一般人能說出的話,但人品氣度嘛,也就尋常了。
客氣的把人請走,江小六微搖了下頭。
江松木、江榆木倆人,這時候冒了出來。
“掌柜,那人是誰啊,瞧著說話行事,頗有點張牙舞爪的意思,不像個好惹的。”
因見這人有些不同,他們就沒敢冒然上前,只躲在后面多看了幾眼,這會兒人走了,才敢湊過來。
“外地來的客商,說是蘇城來的,那地兒確實富貴,隨便一個管事走出來,都對人很 客氣,不過人家有錢,就是底氣,即便再不客氣,也得好生招待著。”
像劉管事這般說話行事的,若換成是個本地普通人,沒準就要討一頓打,但誰叫人家是蘇城來的有錢人呢,估計是沒人會朝他動手。
“原來那只是個管事嗎,那氣底我瞧著還以為是什么大老板,嘖,大地方來的人,果然不一樣。”江松木嘖嘖有聲道。
“什么不一樣,瞧著那人品,也就那樣吧,口氣大得跟什么似的,真喊了價,卻又拿不出銀子,笑都要笑死個人了。”江小六哼哼了兩聲道。
回想起對方剛才那一副財大氣粗,說什么隨便開價的樣子,他就覺得特別好笑,主要就是東家真就敢喊價,還開口就是萬兩,果然東家也是個怪有意思的。
“你們看看就好,可千萬別學那人行事,不然指不定就被人打了。”劉管事那樣兒的,就有些招恨了。
“掌柜你都說了,人家是有錢,才有底氣,我們啥樣都沒有,哪來的底氣像他那樣,我們現在,指著能多學點東西就好。”江松木嘿嘿笑了一聲。
他們不過是村里的窮小子,哪敢跟人學這樣的。
江榆木開口道:“剛才那人離開的時候,瞧著面色不好看,會不會有什么事啊?”
“能有什么事兒,他一個外地來的行商,即便認得幾個本地的人,誰又愿意為他出這個頭,再說了,我們鋪子也不是沒有靠山的人,左大人官職雖低,但好歹也是官身,一般商賈也不敢輕易得罪。”江小六不以為然道。
有靠山就是好啊,底氣都足。
江榆木頓時也反應過來,是啊,東家還是位官太太來著,并不怕什么事的。
“倒是我一時沒想到。”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下頭。
“這不怪你們,咱們是村里出來的人,難免謹慎些,就擔心惹上什么事,這樣其實也沒有什么錯,只是也不用太過小心,畢竟我們也不怕事。”主要也是東家給的底氣。
江松木、江榆木兩人,聽到這些話,也一個勁的點頭,心中也滿是羨慕的,江掌柜其實也沒比他們大多少,但人家現在已經是掌柜了,而且懂得的事情也比他們多得多了,這就是來城里做工的好處,長見識,學到的也多,看著跟以前已經大不一樣。
他們也得多用心些,跟著學些東西,以后也像江掌柜這般,不說做掌柜吧,但說話行事能多些底氣,就比現在強得多了。
“好了,你們該忙什么就去忙,若是事情都做好了,就抓緊時間歇歇,回頭還有活兒要做呢!”江小六朝他們揮了下手。
他們年歲差不多,但差了輩份,如今他更是掌柜,自是得拿出點派頭來,不然以后誰還服他的管教,這就是李掌柜教的恩威并施,對他們和善,也要對他們嚴厲,他這掌柜才能做得有點樣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