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讓我做管事?”
江小荷一臉不敢相信的問道,前些天還在想著,自己得朝著管事方向努力,沒想到這才幾天過去,自己居然就能坐上管事的位置上了。
“林掌柜,你不是說笑吧,我這也沒什么能耐,怎么就可以做管事了呢?”
好歹做出點(diǎn)功績,或是表現(xiàn)得特別突出,力壓眾人什么的,把她升上管事的位置,那也說得過去不是,然而她現(xiàn)在什么都沒做啊!
而且她也有點(diǎn)擔(dān)心,別是鬧出什么烏龍來,到時候可就丟臉了。
林巧月見她這般吃驚模樣,不由笑起來:“是真的,我還能哄你不成,這事兒是跟東家說過,東家也同意,我這才知會你。”
提拔誰做管事,也不是她自個能決定的,肯定是要問過東家,得到她的許可才行。
“是東家同意的啊?”江小荷更激動了,若是這樣的話,那她做女管事,已經(jīng)是板上釘釘?shù)氖铝恕?/p>
“那可不,我也只是個掌柜而已,雖然管著你們所有人,但提拔人也得東家知曉不是。”特別是都在東家眼皮子底下,這些事情必然是要說清楚的。
不過以后去平昌縣那邊管鋪?zhàn)樱岚稳说脑挘筒槐剡@樣事無巨細(xì)了。
江小荷一個勁的點(diǎn)頭:“只讓我做女管事嗎,那其他人?”
一起做工的婦人可是不少,不說之前的那些,就說跟著她一起來做工的各家女眷都不少,這些人說不上多能耐,但也多少有點(diǎn)自己的本事。
“只你一個女管事,其他人還是維持原樣,知道為什么提拔你嗎?”林巧月問了一句。
這事兒她哪知曉,每天除了正經(jīng)的活計要做,余下的時間還要學(xué)識字算賬這些東西,可以說每天都忙得很,完全顧不上其他。
“為什么啊,還請林掌柜指教。”
“東家讓我去平昌縣開鋪?zhàn)樱@邊自是少不了人來管事,所以就提拔了你,在一眾人中,你學(xué)東西算是學(xué)得最快的,其他人就要差上不少,說來說去,倒底還是你自己的能耐。”
原來是這么回事啊,江小荷一臉恍然,果然努力是沒有白費(fèi)的,她自個其實(shí)也算不得特別聰明,就是比其他人更努力些罷了,別人每天用半個時辰來學(xué)習(xí),而她除了同樣的時間外,回到家里還要分出時間來學(xué),為此睡覺的時間都少了,從開始出來做工后,人都瘦了一圈。
但現(xiàn)在看來,還是很值得的,畢竟壓下了眾人,她成了女管事,只要管事做得好,以后做女掌柜,也不是沒可能。
這么一想,她頓時變得信心十足了起來。
“我自己能有多少能耐心中有數(shù),主要還是因為林掌柜你用心教導(dǎo)的結(jié)果,但凡你藏著私心,我們也學(xué)不到這些東西,說來說去,還得多謝林掌柜你。”
她是真覺得林巧月這人不錯,費(fèi)心教導(dǎo)不說,待她們這些人也很和氣,出來做工從來沒受到過刁難,這放在別處,是絕無可能。
聽到她這番話,林巧月心中生暖,她確實(shí)有用心教導(dǎo)這些婦人,只是每個人的資質(zhì)不同,再加上努力的程度不同,所以學(xué)到的東西也各自不同,不過江小荷也確實(shí)是一眾人中最聰慧的一個了。
“大家都是一樣的學(xué),但你卻學(xué)得最好,主要還是你自己努力,倒也不必謝我什么,真要謝也該謝東家不是。”她雖然教導(dǎo)大家,不過也是因為東家的吩咐,若不然,她也不會這般費(fèi)心。
當(dāng)然了,她的一番教導(dǎo),也得到了大家的認(rèn)同,只這一點(diǎn),也讓她覺得很值得,學(xué)到東西,也知曉她的好處,不是白眼狼。
聽她這么說,江小荷自又是一陣點(diǎn)頭不止。
“確實(shí)也應(yīng)該謝東家,要不是東家給機(jī)會,哪有我的現(xiàn)在,我怕是還在地里刨食,連村子都走不出來呢。”她現(xiàn)在嫁到城里,能在東家手底下做工賺錢,婆家人高看她一眼,連對她說話都客客氣氣的,比親娘待她都要好。
如今這過的日子,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事。
“不管怎么說,我心里是極感激東家的。”簡直改變了她的命運(yùn),以前只覺得苦日子望不到頭,而現(xiàn)在過的都是好日子,只盼著能一輩子都這么過下去。
心里思量著,覺得這也不是不可能,只要一直跟著東家走下去,好日子就能一直這么過。
聽到她這話,林巧月心想,她又何嘗不感激東家呢,要不是東家從牙行把自己買回來,迎接她的將是什么樣的命運(yùn),那還真不好說,落到不好的人家,命都活不長,更別提什么好日子了。
“既然知道東家的好,那以后就好好做事,方不負(fù)東家的一番栽培。”這話是說給對方聽,也是在說給自己聽。
“對對對,就是這個道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事,幫東家賺到更多的錢。”幫東家做事的同時,自個也能賺到很多錢,這簡直是再好不過的事了。
“對了林掌柜,你要去平昌縣開鋪?zhàn)樱且院筮€回來嗎,這一去,怕是許久都見不到一面了,心里竟是有些不得勁兒。”
得對方教導(dǎo)這么長時間,都沒好生謝謝人家呢,現(xiàn)在人就要走了,以后都不知還回不回來,倒底有些不舍得。
還有就是,以后不能得到對方的教導(dǎo),自己能學(xué)到的東西,是不是就更少了,這就讓她更加不舍得了。
“回不回來,這個不好說,得看東家的意思,東家讓我回來,我就回來,讓我在外面待著,那我就在外面待著,反正東家怎么說,我就怎么做就是。”
說完,笑看向江小荷,道:“也不用說什么舍不得的話,兩邊離得不遠(yuǎn),不用一天時間就能來回,你若是得閑了,過去看我也可以的,你夫君對你也極好,自己一個人不敢出門,到時候可以讓他帶著你過去找我。”
江小荷嫁的那個男人,她也有見過,覺得對方人還是不錯的。
“對啊,到時候我還可以去看你,那就這么說定了。”
到時候一定讓楊正元帶她過去,只是現(xiàn)在這男人出門,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人天天在家時還沒覺得,如今不在家里,倒讓她頗有些牽掛起來。
“最近我男人出門了,也不知什么時候才能回來,心里也怪擔(dān)憂的,就怕他在外面出點(diǎn)什么事。”
楊正元去干什么,她心里是很清楚的,只是這些事情現(xiàn)在還不能外傳,就不好細(xì)說什么,只是心里多少有些不安,而林巧月也不是外人,提上這么一嘴,倒也沒什么要緊。
聽到這話,林巧月看了她一眼,倒也知道左大人也不在家,甚至這些做工的婦人們,各家的男人都不在家,事情自然不會是巧合,必然是有什么要緊事兒,但這些也不是她該打聽的,更不好私下里議論。
“男人自有他們的事情要做,我們只管做好自己的事就好,你也不要太擔(dān)心,畢竟男人出門在外,你在家里擔(dān)憂也沒用,耗費(fèi)精神,影響到自己的事情,反而得不了好,我跟你說,不管什么時候,都要把自己手里的事做好,這樣,你才有希望能做上女掌柜。”
江小荷越聽越覺得有道理,可不就是如此,自己若總是心不在焉的做事,那又能做好什么,事情做不好,她這管事位置都坐不穩(wěn),更別提其他了。
“林掌柜你說得對,不過你怎么知道我想當(dāng)女掌柜啊,這怪不好意思的。”什么都不是,還夸口說要做女掌柜,還被他人知曉了,多少有點(diǎn)沒臉見人。
“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只有心中有想法,才會朝這個方向去努力不是,若是心里什么想法都沒有,就這樣稀哩糊涂的混日子,那又能做成什么事?”
做人可不就得敢想敢干,也正是抱著這樣的想法,她才能做到女掌柜,去外面開鋪?zhàn)樱?dú)擋一面不是。
“男人的事情,你不要去管他們,只專注自己的事就好。”她再次道。
江小荷一臉受教模樣,可不就是嘛,人的精力有限,你過多的分心神去管男人了,那就沒心力去做別的了,有舍才有得啊,試想一下,你總關(guān)注著男人,反而讓人覺得你多事,但你若是多用心在正事上,做也成就來,男人自然就會高看一眼,都不用去費(fèi)心討好。
頓時就有些懂了,東家的底氣來自哪里,可不就來自于自己的本事嘛,自己做生意賺錢,即便離了男人,也能過得很好,根本不用費(fèi)心去討好誰。
這一次,她算是真正明白了。
重重點(diǎn)了下頭:“林掌柜多謝你提點(diǎn),我都明白了,以后我若有什么事情時,可不可以寫信向你請教啊?”
雖然離得也不算遠(yuǎn),但也不可能時不時跑過去,但書信來往,卻也方便,而且她覺得對方懂得的東西比較多,能從對方身上多學(xué)著點(diǎn),也是幸事。
林巧月溫和的笑了笑:“當(dāng)然可以,我比你大不少,又從小得父親教導(dǎo),懂得的事情可能比你多一點(diǎn),你若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給我寫信,我能回答的,必不藏私。”
這姑娘好其實(shí)也挺喜歡的,性子活潑,為人也真誠,是個踏實(shí)肯干的。
“那就好,我就怕與你往來少了,以后都變得生分起來。”
即便離了些距離,但以后逢年過節(jié)時,必然要備上一份禮送過去,怎么著也教了她不少東西,可以稱一聲師父了,雖然沒有正經(jīng)拜師。
“不至于,只要有心,如何也不會生分了,而且,東家就在這里,她懂得的東西更多,你若有不懂的,可以直接問東家,你也是從江家村出來的,東家也相當(dāng)看重你,多跟東家學(xué)東西,倒比跟我學(xué)來得強(qiáng)。”
東家是真的懂得不少,她有許多東西,都是從東家那里學(xué)來的呢,特別是她如今的底氣,她的自信從容,都是東家給予的。
“肯定會向東家請教,不過林掌柜你懂得也不少,從你們身上,我能學(xué)到許多。”從前她就是個無知的村姑,除了每天家里地里的忙活,從來沒想過其他,現(xiàn)在回想起來,只覺得那時候的自己,簡直是白活了一般。
“從東家身上,我也學(xué)到許多呢!”東家當(dāng)真是個非同一般的女子。
兩人相視一笑。
“對了林掌柜,你年歲也不小了,有沒有為以后打算過,找個夫婿什么的,雖說自己也能養(yǎng)活自己,但男人也應(yīng)該需要有一個吧?”
她總覺得,有個男人才能有個家,再則,也應(yīng)該生個孩子什么的,雖說她是奴身,但東家也不是苛刻的人,她若是有這些想法,完全可以跟東家提。
聞言,林巧月就搖頭嘆了一聲:“我在男人身上吃了大虧,可不敢再栽跟頭,往后余生我只想自己一個人過,不需要男人,也不需要孩子,只要跟著東家好好做事,手里的錢財就不會少,日子怎么都能過。”
東家待人厚道,就算她老無所依,肯定也愿意派人看顧她,不至于病死塌上無人知,所以,她也不用擔(dān)心這些問題了。
江小荷也知曉些她的事,見狀,便也有些難受。
“對不住啊,我不該提及這些傷心事的,只是剛才一個沒忍住,總想著你也應(yīng)該對自己好一些。”
沒能遇上一個好男人,是女人一生的苦難,其實(shí)這世上,大多數(shù)女人的日子過得都很苦,不過她自己倒是幸運(yùn)的,嫁了個還算不錯的男人,有東家這個靠山,自己又能做工賺錢,日子過得沒什么憂慮,算是難得的了。
“沒什么對不住的,以前也是我自個傻,不過這樣的錯,以后也不會再犯了,往后余生,只要離男人遠(yuǎn)遠(yuǎn)的,我的日子都會很好過。”
曾經(jīng)她所有的不幸,都是男人帶來的,所以,男人有什么好的,跟著東家做事賺許多的錢,才是她往后的追求。
這話聽著有點(diǎn)怪怪的,不過也能理解,江小荷不再提這個讓人難受的話題,只點(diǎn)了下頭道:“那我就祝你以后的日子,都能順心如意。”
“那就借你吉言了。”林巧月微微一笑,壓在她心底的那些痛楚,在這一刻,都消散了不少,現(xiàn)在的日子過得很好了,以前的事情,就不要再去想,只要朝前看,日子就能越過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