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婆子站在人群后面,聽著大家伙說話,不想被人發(fā)現(xiàn),還特意離得遠(yuǎn)了些,但大家的聲量不小,即便隔得遠(yuǎn)些,她也都能把話聽得清清楚楚。
原本她也沒想聽這些人說什么的,只是看他們好像遇上什么高興事了,個個臉上都興高采烈的,她止不住好奇,想聽聽是什么事。
哪知這一聽之下,才知道是杜青娘鋪子里的生意恢復(fù)了,跟以前一樣的好生意,連跟他們搶生意的鋪子,現(xiàn)在都關(guān)門了,還虧了大筆錢進(jìn)去,也就是說生意沒搶過杜青娘,以至于她現(xiàn)在生意好轉(zhuǎn),又能賺錢。
這些消息,她其實一點都不想知道,但又止不住去探知,但聽完這個結(jié)果,卻也讓她的心,瞬間就跌落谷底。
原本以為,大家賺不到錢后,日子就能過回以前那樣,這樣一來,大家的日子就又差不了多少,也就不會襯得他們一家日子越過越差,以前拉出的差距,就會慢慢的縮短,再不會被襯得太難看。
但現(xiàn)在恢復(fù)了,她的那些想法,就都不存在了,大家繼續(xù)賺錢,日子又會越過越好,彼此間的差距,就越發(fā)的明顯起來。
知道會是這樣的結(jié)果,她現(xiàn)在也沒心思再聽人家說些什么了,反正不管說什么,都不會是她想聽到的,索性就不再聽下去。
心口悶悶的回到家里,江樹根一眼就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樣。
“老婆子,你這是怎么了?”出門時人還精精神神的,現(xiàn)在回來時,就變得這樣垂頭喪氣起來,也不由關(guān)切起來。
宋婆子抬眼看向他,道:“剛才在村里,見那些人個個都跟過年一樣高興,我就過去聽了聽,才知道杜青娘的鋪子,生意恢復(fù)了,跟從前一樣好生意,村里大家的菜、雞鴨這些,又跟之前一樣往城里送。”
看到別人天天賺錢,而自家什么也賺不到,就不免覺得扎心。
以前看著千好萬好的宋秋花,現(xiàn)在看著也不覺得如何了,反倒是以前萬般看不上的杜青娘,已經(jīng)爬到他們都觸及不到的高度,這就更讓人扎心了。
聽到這些話,江樹根也沉默下來。
好半天之后,才開口道:“算了,別人家的事情,我們也管不著,還是過好自家的日子是正經(jīng)?!?/p>
宋婆子也沉默的點了點頭:“你說得對,我們過好自己的日子就好,別人家的事,不用我們操心?!?/p>
但隨即就又嘆了一口氣,可自家的日子,現(xiàn)在也不那么好過啊!
抬眼看了看老頭子那雙手,雖然不用下地干活了,但天天也在家里削木頭,一雙手磨得比以前更粗了,滿手都是厚厚的繭子,以前只要地里沒什么活時,他都還能歇一歇,出去村里走動一下,跟別人說幾句閑話,日子過得也悠閑。
但現(xiàn)在卻是連出門都少了,更沒時間出去找人說話,而且就自家現(xiàn)在這處境,就是出去主動找人說話,人家也不愛搭理,看他們一家像看瘟神似的,哪還說什么話,看見了就躲得遠(yuǎn)遠(yuǎn)的。
而老頭子現(xiàn)在也不出門,天天就在家里削木頭,這活兒也確實能賺些錢補貼家用,只是他一把年歲的人,天天做個不停,也是有些辛苦的,她也不是不知道心疼人,但若是不做的話,連這點收入都沒有,家里的地佃出去,收來的租子本就沒有自家種來得多,日子比以前更不好過了。
“做了那么久的活,要不歇歇,我看你一天到晚的,就沒個停歇的時候,身子也要顧惜著些?!?/p>
聽到這話,江樹根都不由怔了怔,這老婆子今天是吃錯藥了,居然還關(guān)心起他來,往常不都是讓他多做點活兒,多賺點錢么。
笑了一下道:“倒也算不得多累,不是什么力氣活,坐在家里呢,比下地輕松多了。”
“要我說,真要是心疼我,不如讓光宗跟著我做一些,這樣也能多賺些錢,也就是楊木匠那邊活兒多,不然,連賺這錢都賺不到?!?/p>
心里倒是覺得楊木匠這人是真不錯,開的木工鋪子生意好,活兒也多,一年到頭的都能接著活做,連帶著他們這些人,都能跟著賺點錢。
聽到他說讓兒子來做這活兒的話,宋婆子頓時就一臉心疼道:“還是別了,他哪耐煩做這個,而且他那手又沒什么繭子,拿著木頭削,怕是手都要磨破,算了,少賺點就少賺點吧,又不是吃不上飯?!?/p>
他兒子根本坐不住,也吃不了這個苦,又何苦讓他來做這個賺錢,總歸家里有那些地在,他以后也餓不著。
聽到她這么說,江樹根也是心疼兒子的,倒也就罷了。
“那個阿秀有動靜了沒?”
聽到這話,宋婆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哪有什么動靜,當(dāng)初買人的時候,那牙人說她看著屁股大,應(yīng)該是個好生養(yǎng)的,結(jié)果這么長時間,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p>
說到這個,她都覺得當(dāng)時買人買虧了,說是黃花閨女來著,就是人瘦了點,買回來養(yǎng)一養(yǎng),就能把人養(yǎng)回來,現(xiàn)在看著,人是比之前長胖了些,但就是一直沒懷上孩子,也是讓她心急如焚。
“老頭子,你說這個阿秀她是不是不能生?”
若是個能生的,怎么這么長時間了,都沒有懷上孩子,那指不定就是不能生了。
但這種事情也是不好說,沒準(zhǔn)什么時候,就懷上了呢。
江樹根也是無奈嘆氣,也不知怎么回事,家里就是子孫不旺,搖了下頭,道:“先不急,再看看吧!”
“哪能不急,我們都多大歲數(shù)了,也不知還能活幾年,怎么也得看到光宗有個兒子才成,不然我們老兩口都沒法閉眼。”
他們盼了這么多年,怎么就盼不來一個孫子,真是越想,心里越不得勁兒。
“我知道你著急,我心里又何嘗不急,但現(xiàn)在不是沒辦法嘛,人也買回來,就是懷不上,我們再著急也是沒有,不如再等等看,若是一直懷不上,再另想想辦法?!?/p>
宋婆子點了點頭,一時也是愁眉不展,家里越來越窮不說,連孩子也生不出來,她只覺得家里是不是哪里風(fēng)水不對,怎么這日子過得,是越來越不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