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里的空氣仿佛凝滯了。
顧寒川握著方向盤的指節(jié)泛白，臉色陰沉得可怕。
溫苒那句二手老公，讓他久久不能回神。
蘇雨欣的眼淚瞬間奪眶而出，她捂著嘴，肩膀微微顫抖，聲音哽咽破碎。
“溫醫(yī)生……你怎么能這樣說寒川？他、他不是商品……都是我不好，都是我的錯……”
她轉(zhuǎn)向顧寒川，淚眼朦朧，楚楚可憐。
“寒川，你放我下去吧。我自己走回去。我不想再讓你和溫醫(yī)生因為我吵架了……我走，我這就走……”
說著，她真的伸手去解安全帶，眼淚大顆大顆往下掉，一副受了天大委屈，寧愿自己受苦也不愿再連累別人的模樣。
顧寒川看著她這副樣子，他伸手按住蘇雨欣解安全帶的手，聲音壓抑著怒意：“該走的人不是你。”
他的目光落在了后座的溫苒身上，溫苒聳聳肩。
那她走唄。
就在這時，溫苒包里的手機響了。
溫苒看也沒看那兩人，從包里拿出手機。
她立刻接起，聲音平靜：“喂，寒霜。”
“苒苒，你在哪兒呢？逛街去不？”
聶寒霜風(fēng)風(fēng)火火的聲音從聽筒里傳來，在安靜的車廂里清晰可聞。
“好啊，我馬上來。”
溫苒掛掉電話，禮貌性的朝著車上的兩個人微笑。
“我就不打擾二位約會了，我約了人逛街，拜拜。”
溫苒毫不猶豫地推開車門。
顧寒川坐在駕駛座上，沒有吭聲。
“我先送你回去。”
良久，顧寒川才從牙縫里擠出這句話，聲音沙啞疲憊。
他發(fā)動車子，駛向水龍灣公寓的方向，一路無話。
蘇雨欣幾次想開口緩和氣氛，但看到他緊繃的下頜線和周身散發(fā)的低氣壓，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
另一邊，溫苒在地方與聶寒霜匯合。
聶寒霜穿著一身利落的白色西裝套裙，妝容精致，看到溫苒，立刻迎上來，上下打量她：“離職手續(xù)辦好了嗎？顧寒川沒有為難你吧？”
“沒有。”
溫苒搖頭，他人都不在公司，怎么為難她。
“今天打算去哪里逛街？”
“逛街的事先放一邊，我想先去找一下之前授權(quán)離婚的律師。”
“好，我陪你。”
兩人來到律所，辦公室內(nèi)坐著一位看起來五十多歲的男律師。
之前溫苒就是委托他起草的離婚協(xié)議書。
周律師很專業(yè)，沒有多余的寒暄，直接進入正題。
在法律方面，聶寒霜也算是半個行家了，畢竟未婚夫是業(yè)界著名的律師，天天在他身邊耳濡目染，多少都有些了解。
兩人在律所呆了許久，等出來已經(jīng)是下午了。
“那就先這樣吧，周律師，麻煩你幫我盡快起草好新的離婚協(xié)議書，然后發(fā)給我，我好拿給我先生簽字。”
“好的，溫小姐。”
溫苒和聶寒霜從律所出來，兩人都已經(jīng)餓得前胸貼后背了。
聶寒霜無奈地嘆了一口氣。
“苒苒，我今天可算是舍命陪君子了，從早上到現(xiàn)在，可是一口沒吃。”
溫苒聽懂了聶寒霜話中的意思，好笑地搖搖頭。
“行，請你吃大餐，我的聶大小姐。”
兩人一起找了個餐廳坐下吃飯，
吃完飯，聶寒霜開口詢問溫苒接下來的行程，問她是否想要回家。
溫苒搖搖頭。
“我想去一趟老宅，自從上次奶奶做完手術(shù)后就一直沒去看她，我要和顧寒川離婚的事遲早是要和她說一聲的。”
聶寒霜點頭表示理解，她也知道，這些年在顧家，只有顧老夫人給予了溫苒些許的溫暖。
“那你去吧，早點回來。”
“好。”
兩人在餐廳分道揚鑣。
溫苒打車去了顧家老宅。
老宅的傭人直接引她去了顧老夫人休養(yǎng)的房間。
“奶奶。”溫苒輕聲喚道，走到床邊。
顧老夫人看到她，臉上露出慈祥的笑容：“苒苒來了？快坐。怎么臉色看著不大好？是不是沒休息好？”
溫苒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握住顧老夫人的手：“我沒事，奶奶，您感覺怎么樣？還有沒有哪里不舒服？”
手術(shù)才做完沒多久，樸浩然當(dāng)初是建議顧老夫人多住幾天，但是顧老夫人以在醫(yī)院住不習(xí)慣為由，硬是要出院。
大家拿她沒辦法，只能辦理了出院手續(xù)。
溫苒看著顧老夫人滄桑且有些病態(tài)的容顏，心情無比沉重。
奶奶的日子沒多少了，她現(xiàn)在和她提出要和顧寒川離婚，會不會打擊到她？
“好多了，就是人老了，恢復(fù)得慢。”顧老夫人拍拍她的手，仔細端詳她的臉，嘆了口氣，“看你這副樣子，是有什么心事吧，說來給奶奶聽聽。”
溫苒鼻子一酸。
在這個家里，只有顧老夫人是真心疼愛她，能看出她的偽裝。
她沉默了片刻，抬起頭。
“奶奶，我想和顧寒川離婚。”
房間里安靜了幾秒，只有窗外隱約傳來的風(fēng)聲。
顧老夫人臉上的笑容慢慢淡去。
過了好一會兒，顧老夫人沉沉地嘆了口氣，聲音蒼老：“苒苒啊……真的，沒有回轉(zhuǎn)的余地了嗎？”
她的語氣里沒有質(zhì)問，沒有阻攔，只有深深的惋惜。
她是真的喜歡這個孫媳婦，善良懂事，有才華，更重要的是，她對寒川一片真心。
她多么希望孫子能醒悟，能珍惜。
溫苒的眼眶紅了，但眼神卻無比堅定。
她搖了搖頭，聲音哽咽卻堅定：“奶奶，三年了，我給了我們之間太多時間，太多機會。繼續(xù)下去，對我和他，都只是互相折磨。”
“對不起，奶奶，是我辜負了您……”
溫苒俯下身子，將頭靠在了顧老夫人的雙腿上，臉上浮現(xiàn)出淡淡的憂愁。
“傻孩子，說什么對不起。”
顧老夫人用另一只手輕輕擦去她的眼淚，自己的眼眶也濕潤了，“是寒川對不起你，顧家對不起你，寒川那個混賬東西……瞎了眼，丟了心！”
她的聲音帶著痛心。
“是他沒有這個福氣……”
“奶奶不糊涂，奶奶都知道，只是想著，或許寒川只是一時糊涂，或許你們還有挽回的余地。”
顧老夫人喘了口氣，平復(fù)了一下情緒，看著溫苒哭紅的眼睛，語氣無比認真：“不管你做什么決定，奶奶支持你，奶奶不能因為自己的不舍，就綁著你在火坑里受苦。”
溫苒震驚地抬起頭，淚眼模糊地看著顧老夫人。
她沒想到，奶奶會如此干脆地支持她。
她以為，至少會勸和，為了顧家的顏面。
“奶奶…您不怪我？不攔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