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苒不敢相信地問。
“奶奶老了，這是你們年輕人的事，我管不了，既然寒川沒有這個福氣和我們苒苒在一起，那我也不能攔著你去奔赴更好的未來。”
“離了好，離了干凈。以后，你就當奶奶還是你奶奶，有空了，常來看看我這老婆子，陪我說說話，好不好？”
“奶奶……”
溫苒再也忍不住，撲在顧老夫人懷里，像個受盡委屈終于找到依靠的孩子，放聲大哭起來。
這些日子以來所受到的委屈，似乎在這一刻，找到了宣泄的口子。
顧老夫人輕輕拍著她的背，渾濁的老眼里也含著淚，嘴里喃喃道：“哭吧，哭出來就好了……以后就好了……”
與此同時，顧寒川將蘇雨欣送回水龍灣公寓后，心煩意亂地驅車回了公司。
溫苒決然離去的背影，像噩夢一樣在他腦海里盤旋。
他剛走進總裁辦公室，助理就拿著幾份文件跟了進來。
顧寒川煩躁地揮揮手：“讓溫苒過來找我。”
助理有些錯愕地看向顧寒川，不明所以道：“顧總，溫醫生已經離職了，您不知道嗎？”
“什么？！”
顧寒川猛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聲音陡然拔高，帶著難以置信的震怒。
“離職？誰批準的？什么時候的事？為什么沒人告訴我！”
助理硬著頭皮回答：“是……是正常離職流程，主任說，離職申請上有您的簽名批準。所以人事部就直接辦理了。”
“我的簽名？”
顧寒川一愣，隨即猛地想起，溫苒確實拿過幾份文件讓他簽，他當時看也沒看就隨手簽了。
她竟然早就計劃好了！
偷偷讓他簽了字，然后悄無聲息地離開公司，離開他的視線范圍。
她到底把他當什么？！
顧寒川臉色陰沉地坐在辦公室，放在桌上的手逐漸握成拳頭。
——
晚上溫苒從顧家老宅回到聶寒霜的小公寓，她剛回到房間，就收到了樸浩然的短信。
【小師妹，下周，老師要帶我們幾個去澳洲參加一個國際心胸外科學術研討會，為期十天，你去不去？機會難得，很多國際頂尖專家都會到場。】
【老師同意嗎？】
【老師其實就是拉不下面子，他是很想讓你也跟著去的，就是他讓我問你要不要去。】
溫苒眼底閃過一絲柔和。
【好，我去。】
【行，到時候我就定六張票，我們一起去。】
溫苒結束了和樸浩然的聊天。
距離下周還有一個星期，她要趁這一個星期的時間，趕緊把婚離了，省得夜長夢多。
隨后她點開顧寒川的聊天框。
【后天上午十點，民政局門口，帶上證件，辦離婚。別遲到。】
沒有回復。
溫苒不在意，洗漱一下睡個美容覺。
這一忙就是兩天。
第三天上午，九點五十。
京市民政局婚姻登記處門口。
初秋的陽光很好，空氣中帶著涼意。
溫苒穿著一身簡潔的米白色風衣，里面是黑色針織裙，妝容清淡，手里拿著一個文件袋。
她提前了十分鐘到達，站在門口一側的樹下，靜靜等待。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
十點整，顧寒川沒有出現。
溫苒皺了皺眉，拿出手機，撥了過去。
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背景音有些嘈雜，隱約能聽到機場廣播和人群的聲音。
“喂？”顧寒川的聲音傳來，聽不出什么情緒。
“顧寒川，你在哪兒？我已經到民政局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兩秒，然后顧寒川的聲音響起，帶著一種公事公辦的語氣：“抱歉，臨時接到一個緊急飛行任務，必須立刻執飛。已經在機場了。”
“緊急飛行任務？”
溫苒的聲音冷了下來，“這么巧？就在今天上午十點？顧寒川，你……”
她的話沒說完，電話那頭隱約傳來一個柔柔的女聲，離話筒有些遠，但足夠清晰。
“寒川，你好了嗎？我們該走了。”
是蘇雨欣的聲音。
溫苒握著手機的手指用力到骨節發白。
機場？
緊急任務？
還帶著蘇雨欣？！
他根本就是故意的！
“顧寒川！”
她的聲音陡然拔高，“你是不是故意的？我提前兩天就和你說今天要離婚，你……”
顧寒川沒有誒溫苒繼續說話的機會，直接掛斷了電話。
“喂？顧寒川！顧寒川！”
溫苒對著已經傳來忙音，臉色難看。
她再撥過去，已經關機。
巨大的無力和憤怒幾乎將她淹沒。
她站在民政局門口，眼神空洞。
她不知道在原地站了多久，直到手機再次響起，是聶寒霜打來的。
“苒苒，怎么樣？辦完了嗎？我和寒霜在商場，等你過來慶祝恢復單身呢！”林悅歡快的聲音傳來。
溫苒喉嚨發堵，半晌才發出聲音，“他沒來。說有緊急飛行任務，去機場了。”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瞬，隨即傳來林悅提高了八度的怒罵：“我靠！顧寒川這個王八蛋！他絕對是故意的！狗男人！下作！苒苒你別難過，你在哪兒？我們馬上過去接你！”
“不用了……”溫苒深吸一口氣，努力平復情緒，“我沒事。我自己回去。”
“回什么回！過來找我們！今天必須好好發泄一下！等著，定位發我，我們去接你！”
林悅不由分說地掛了電話。
半個小時后，聶寒霜和林悅開著車找到了站在街邊神情低落的溫苒。
兩人二話不說，把她拉上車，直接帶去了市中心最繁華的購物區。
“買！今天看中什么買什么！姐請你。”林悅豪氣地拍著胸脯。
溫苒好笑地看著林悅，用手指戳了戳她的額頭。
“算了吧，就你那點工資，還是省省吧。”
“她的不夠，我來填唄。”
聶寒霜挑了挑眉頭，戲謔地看向溫苒。
溫苒實在是蹦不動了，本來今天就打算離個婚，然后去辦證大廳辦把護照辦下來，誰想到顧寒川放了鴿子。
“好了，被放鴿子而已，等他回來了再約一次就是了，今天的時間不能浪費。”
聶寒霜勾起唇角，和林悅相視一笑，架著溫苒就往商場的方向走去。
三人逛了一會兒街，走進一家甜品店休息。
剛坐下點了東西，林悅眼尖，透過落地玻璃窗指著街對面一家高端母嬰用品店，驚訝地小聲說。
“誒？你們看，那個人……是不是顧寒川？還有那個，是蘇雨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