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話一出,坑底的幾個村民差點把手里的鐵鍬給扔了。
“還挖?!”
王二牛的牛脾氣上來了,他仰頭沖著王大山吼道:“大山!”
“你這不是拿我們當牲口使嗎?”
“下面全是石頭,怎么挖!”
王大山沒有理會他的抱怨,而是直接從兜里掏出兩張“大團結”,扔進了坑里。
“今天,所有下坑的,工錢翻倍!”
紅色的鈔票在坑底格外顯眼,王二牛的吼聲戛然而止。
他和另外幾個村民對視一眼,默默地撿起錢,揣進兜里,然后一聲不吭地,再次掄起了鎬頭。
錢東來在一旁看著,搖了搖頭,長嘆一口氣,覺得這個年輕人已經鉆進了牛角尖。
就在所有人都覺得王大山是在做無用功時,坑底最角落的位置,突然傳來一聲異響。
“鐺!”
那聲音很悶,不像鎬頭碰到石頭的清脆,倒像是砸在了某種極其堅韌的木頭上。
“咦?”
負責那個角落的村民是個瘦小青年,他感覺手里的鎬頭被震得發麻,虎口都裂了。
“猴子,咋了?”王二牛問道。
“牛哥,這……這下面好像不是石頭。”
瘦小青年好奇地用手里的鐵鍬往下刨了刨,鏟掉一層石屑和泥土,露出了一片暗褐色的、帶著奇異紋理的“東西”。
他用鐵鍬頭敲了敲,又是“鐺”的一聲悶響。
“硬得跟鐵一樣,但好像……是木頭?”
坑底的動靜,立刻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
王大山的心臟,在這一刻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跳出來!
他二話不說,順著梯子就滑了下去,一把推開李猴子,親自上手。
他用手拂去表面的泥土,一抹溫潤如玉的觸感從指尖傳來。
那不是巖石的冰冷粗糙,而是一種奇異的、帶著生命沉淀的質感。
“都過來!把這塊地方給我挖開!”
王大山的眼睛都紅了,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
工錢翻倍的刺激,加上新發現的好奇,讓村民們再次爆發出驚人的干勁。
半個多小時后,隨著最后一鏟泥土被清理干凈,那件埋藏在地下億萬年的神物,終于露出了它的真容。
那是一根巨大無比的“木頭”。
橫亙在整個坑底,一頭粗一頭細,長度至少有十幾米,最粗的地方,一個成年人都抱不過來。
它通體呈現出一種深沉的暗褐色,表面布滿了如同虎皮一般絢爛的黃色紋理,在坑底昏暗的光線下,竟然隱隱反射著一種寶石般的光澤。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壯觀的景象震撼了,一個個張大了嘴巴,說不出話來。
“這……這是啥玩意兒?”
“是木頭吧?可哪有這么大的木頭?埋在地下這么多年,咋沒爛呢?”
“你敲敲看,比石頭還硬!這怕不是個什么老樹精,成了精了吧?”
錢東來也走了過來,他扶了扶老花鏡,蹲下身仔細地觀察著,臉上滿是驚疑不定的神色。
他一輩子跟鋼鐵木材打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奇特的東西。
王大山看著眾人的反應,知道自己的表演,該開始了。
他臉上露出一種比村民們還要失望和惱怒的表情,一腳踹在那“大木頭”上,結果震得自己腳底板生疼。
“我操!”
他罵了一句,揉著腳,氣急敗敗地吼道:“挖了五天!”
“就他娘的給老子挖出來這么個死沉死沉的破玩意兒?”
“這他媽是啥?長得像木頭的石頭?還是長得像石頭的木頭?”
“晦氣!真他娘的晦氣!”
他那副暴跳如雷、大失所望的樣子,演得入木三分。
瞬間就打消了所有人對這“大木頭”的任何幻想。
對啊,管它是什么,反正不是金元寶。
挖了半天,就挖出個沒用的東西,還耽誤了正經工期,確實晦氣。
“都別愣著了!”
王大山指著那根巨大的“木頭”,不耐煩地揮了揮手。
“找幾根結實的繩子,把它給老子弄出去!”
“這玩意兒死沉,放這兒礙事,拖到那邊山溝里扔了!眼不見心不煩!”
“老板娘!”
王大山又沖著不遠處的卡捷琳娜喊了一聲。
“過來搭把手!”
卡捷琳娜立刻走了過來。
在十幾個壯漢和卡捷琳娜這個“非人類”的合力下,耗費了九牛二虎之力,這根重達數噸的“大木頭”,終于被從五米深的坑底,拖拽了上來。
按照王大山的吩咐,它被扔進了工地旁一個堆放廢料的山溝里,很快就被一些雜草和碎石給掩蓋了。
村民們雖然覺得白費了幾天力氣,但工錢翻倍,倒也沒什么怨言。
很快又投入到了后續的工程中。
錢東來雖然覺得那“木頭”有些奇特,但想不出個所以然,加上建窯的工程催得緊,也就沒再多想。
只有王大山一人,眼里閃爍著精光。
東西,已經到手。
接下來,就是如何把它變成錢了。
挖出“大木頭”的風波,很快就被建廠的火熱激情給沖淡了。
王大山為了進一步安撫人心,也為了犒勞大家這幾天的辛苦。
當天晚上,他托李大爺的拖拉機從鎮上買回來半扇豬,又買了幾壇子烈酒。
就在工地的空地上,架起了幾口大鍋。
肥肉熬油,瘦肉燉菜,濃郁的肉香和酒香飄遍了整個靠山屯。
男人們圍著篝火,大口吃肉,大碗喝酒。
一張張被太陽曬得黝黑的臉上,洋溢著淳樸的滿足和對未來的憧憬。
“大山,來,叔敬你一碗!”
孫德福端著一碗酒,滿臉紅光地走到王大山面前。
“要不是你,咱們靠山屯的爺們兒,哪能像今天這么敞亮!”
“叔,說這話就見外了。”
王大山笑著跟他碰了一碗,一飲而盡。
酒過三巡,氣氛越發熱烈。
王二牛喝得舌頭都大了,摟著王大山的肩膀,嘿嘿傻笑。
“大山兄弟,哥……哥白天不該跟你犯渾。你讓哥挖,哥……哥就是把這山給挖穿了,也絕不說二話!”
“二牛哥,都過去了。”
王大山拍了拍他的肩膀。
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一場酒肉,不僅消除了白天挖出“廢料”帶來的負面情緒。
反而讓他的威信,在村民心中更加牢固。
酒宴一直持續到深夜,男人們喝得東倒西歪,各自被自家婆娘攙扶著回了家。
工地上,終于恢復了寧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