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山回到家,卡捷琳娜已經幫他燒好了洗澡水。
她沒喝酒,一雙藍色的眼睛在煤油燈下,清亮得像天上的星星。
她看著王大山,什么都沒問,只是默默地幫他脫掉沾滿酒氣和汗味的外套。
王大山洗完澡,渾身的疲憊和酒意都消散了不少。
他看著已經躺在炕上,卻還沒睡著的卡捷琳娜,對她做了個“噓”的手勢,然后指了指外面。
卡捷琳娜立刻心領神會,一雙藍眸里閃過一絲興奮和了然。
她輕手輕腳地從炕上下來,換上了一身方便行動的舊衣服。
兩人沒有點燈,借著窗外皎潔的月光,悄無聲息地溜出了院子。
夜色下的村莊,萬籟俱寂,只有幾聲犬吠,從遠處傳來。
兩人很快就來到了那個堆放廢料的山溝。
王大山撥開半人高的雜草。
那根巨大的“樹干化石”靜靜地躺在那里。
月光灑在它虎皮般的紋理上,反射著一層神秘的光暈。
“媳婦,看你的了?!蓖醮笊降吐曊f道。
卡捷琳娜點了點頭,她走到那“木頭”前,深吸一口氣,雙臂環抱住較細的一頭。
伴隨著一聲嬌喝,她那看似纖細的身體里,爆發出驚人的力量。
重達數百斤的硅化木,在她手中,竟然被硬生生地抬起了一端!
王大山看得眼皮直跳,連忙將幾根事先準備好的圓木,墊在了下面。
就這樣,一個抬,一個墊。
兩人配合默契,利用杠桿和滾木的原理,硬是在寂靜的深夜里,將這根龐然大物,一點一點地,朝著后山的方向挪去。
這是一個極其耗費體力和耐心的過程。
足足花了兩個多小時,他們才終于將這根“樹干化石”,轉移到了后山一處極其隱蔽的山洞里。
這個山洞,是王大山前世打獵時無意中發現的,洞口被茂密的藤蔓遮擋,從外面看,根本發現不了。
他先是用鐵錘和鋼釬,從那巨大的化石上,敲下來一塊人頭大小、品相最好的樣品。
然后將這塊沉重的“石頭”用布層層包好,放進一個打了補丁的舊布袋里。
最后將化石藏好,又用石塊和雜草將洞口偽裝起來,王大山才終于松了一口氣。
他看著身邊香汗淋漓、臉頰微紅的卡捷琳娜,心中充滿了憐惜和驕傲。
沒有她,光靠自己,別說把東西運走,就是想挪動分毫都做不到。
“累壞了吧?”
他伸手,幫她擦去額角的汗珠。
卡捷琳娜搖了搖頭,藍色的眼睛亮晶晶地看著他,仿佛在說,這點小事不算什么。
王大山心中一暖,他知道,這個女人,是他這一生最大的寶藏。
回到家,兩人都已筋疲力盡。
但王大山知道,現在還不是休息的時候。
他在思索,如何將這“樹干化石”,順利的換成錢。
就在這時,零點到了。
系統的機械音,準時在他腦中響起。
【叮!每日情報已刷新,請宿主查收!】
王大山思索被系統提示音打斷。
【青銅級情報:村西頭張二狗家的黃牛掙脫了韁繩,正在啃你家院墻外的野草。】
看著這條情報,王大山有些無語,這情報還真是……接地氣。
【白銀級情報:供銷社新到的那批白糖里摻了三成的粗鹽,售貨員李翠花正趁著盤庫,偷偷往自己兜里揣好的?!?/p>
又是雞毛蒜皮,毫無作用的內容。
王大山心里有些失望。
就在他準備關閉系統界面時,最后一條情報,帶著耀眼的金色光芒,彈了出來。
【黃金級情報:港商黃四海因在省城意外收購到一批品相極佳的清代官窯瓷器,耽擱了行程。
將于后天下午五點,乘坐飛機離開省城。目前,其下榻于省城‘友誼賓館’302號房?!?/p>
黃四海?!
看到這個名字,王大山瞬間爬了起來。
那個從他手里買走猴票,讓他賺到第一桶金的港商……
他還在省城!
而且后天下午才走!
王大山只覺得渾身的疲憊一掃而空,一股強烈的興奮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
他甚至忍不住從炕沿上站了起來,在狹小的屋子里來回踱步。
黃四海還在,這事兒就容易多了!
他正愁那幾根“大木頭”該怎么變成錢呢。
黃四海有錢,識貨,而且是外地人。
把東西賣給他,不僅能賣出高價,還能最大程度地避免消息走漏,引來不必要的麻煩。
他明早必須去!
借口,他很快就想好了。
第二天,王大山找到了孫德福和錢東來。
“叔,錢師傅,我得再去一趟遼城。”
“又去?”
孫德福一愣。
“去干啥?”
“咱們廠要通電,我得去縣里電力局跑手續,然后再去遼城,看看能不能請個懂行的工程師過來規劃線路。”
“另外,咱們的罐頭要用鐵皮罐,這東西也得從遼城的大廠子訂購?!?/p>
王大山找的理由,合情合理,讓人挑不出半點毛病。
錢東來點了點頭。
“嗯,這些確實都是當務之急,宜早不宜遲?!?/p>
“你去也好,我把需要采購的設備清單列給你,你順便也打聽一下價格。”
就這樣,王大山帶著那塊價值連城的“石頭”,和全村人的期盼,再次踏上了前往遼城的路。
這一次,他沒有帶卡捷琳娜。
靠山屯的工程離不開人,卡捷琳娜那驚人的力量,是最好的勞動力,也是最好的震懾力。
更重要的是,他這次去遼城,要做的是一樁見不得光的買賣,帶著她,反而不安全。
臨走前,卡捷琳娜把他送到村口,依依不舍。
“早點……回來?!?/p>
她憋了半天,才說出這么一句話。
“放心吧?!?/p>
王大山摸了摸她的頭。
“等我回來,給你買城里最好看的花裙子?!?/p>
經過一天一夜的顛簸,王大山再次站在了遼城繁華的街頭。
他沒有先去采購,而是直奔友誼賓館的方向!
遼城的友誼賓館,在1983年,是這座工業重鎮的臉面。
它不像國營旅社那般嘈雜擁擠,大理石鋪就的地面光可鑒人。
空氣里飄著一股淡淡的、屬于外國雪茄和高檔香水混合的味道。
穿著挺括制服的服務員,下巴抬得比誰都高,眼神里帶著審視。
仿佛能一眼看穿你兜里揣的是糧票還是外匯券。
王大山背著那個打了補丁的舊布袋,一腳踏進這金碧輝煌的大廳時,立刻就成了全場的焦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