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歸正題。”閆磊說道:“陳科長,你作為蛇類研究專家,用你的專業知識分析一下,為什么異化銀環蛇會對擁有狐臭的人進行攻擊?”
陳卓靠在椅背上,思考著。
從目前的科學研究來看,蛇類并沒有對狐臭之人攻擊的特性,異化銀環蛇完全是個例外。
更甚至,該銀環蛇的‘異化’可能都跟狐臭相關。
為此,陳卓提到一個詞:心理創傷。
具體來講,心理創傷是指個體在經歷或目睹災難性的事件之后,所產生的心理反應和持久的心理傷害。
通常,自然災害、暴力犯罪、重大疾病等,都有可能引發心理創傷。
并且心理層面的創傷會通過具體表象呈現出來:在情緒、認知、行為等方面具有典型表現形式。
陳卓分析:“我覺得該銀環蛇的行為像極了心理創傷后的報復性行為,只是……心理創傷通常是人類獨有,蛇本不應該具備。”
閆磊聽懂了陳卓的分析。
依照陳卓的意思,大致推測異化銀環蛇曾經遭受過災難性的事件,從而導致它產生了心理創傷。
大概率造成災難性的事件的罪魁禍首,是一個有狐臭的人。
所以,異化銀環蛇才會對擁有狐臭的人發動攻擊。
它,是在報復。
不過也像陳卓說的那樣,通常情況下只有人類才會有心理創傷,動物是沒有的。
動物經歷過災難性的事件之后,大致會產生條件反應,對類似的事件產生極強的防御意識。
舉個例子。
比如養狗,從小就用木棍打它;等到狗長大后,一看到你拿起木棍,它就會條件反應,躲開或者逃走。
哪怕你不是打它,它也會逃開。
這才是動物應該的樣子。
目前的異化銀環蛇的行為,顯然已經超出了動物的本能反應,它開始報復,說明它已經像人類一樣產生了心理創傷。
它已經不能算一條蛇。
它是一條覺醒了意識的蛇。
分析到這里,閆磊感覺渾身的寒毛都豎了起來,明明是大夏天,可依舊感覺寒冷刺骨。
閆磊說道:“關于你提到的這個心理創傷,報復性行為,其實在我的刑警生涯中是有遇到過的,而且不止一次。令我印象最深刻的,就是紅衣女人連環案。”
那是十年前的事。
十年前,暄城發生了震驚全國的‘紅衣女人連環殺人案’。
在短短半年不到的時間內,發生了12起惡劣殺人事件,每一起殺人事件的受害者都有著相同的特點:身穿紅裙的女性。
兇手非常狡猾,專挑獨行的女性下手,并且案發現場從不留下任何證據。
指紋、毛發,統統沒有。
案件有個特殊地方:兇手只虐殺,從不玷污。
也就是說,兇手殺人只是為了尋求虐殺的爽感,而不是為了對這些女性發泄那方面的爽感。
故此,很難從受害者身上提取到兇手信息。
案件一直偵破不了,整個暄城人心惶惶,所有的女性都處于極度害怕的氛圍中。
女性晚上不敢出門,更不敢穿紅色裙子。
那一陣子,整個暄城的紅色裙子一件都賣不出去,很多商家害怕被兇手盯上,更甚至將紅裙直接銷毀。
暄城,成為了一個沒有紅裙的城市。
一座灰暗的城市。
上面加派人手前往暄城,督察組、協案組、專家組,能來的都來了。
連續偵查3個月,依舊無法找出那個惡魔真兇。
因為兇手很狡猾,知道事情鬧大,他選擇了罷手,再也沒有進行過任何的殺人犯罪行為。
兇手像老鼠一樣躲了起來。
為了揪出兇手,警方不得不采取特殊手段:引蛇出洞。
警方安排了一名女警穿上紅色裙子,深夜,一個人行走著。
城南走過。
城北走過。
城西、城東、郊區都走過。
兇手無動于衷。
兇手很聰明,他知道這是警方的圈套。
當時整個暄城都沒人敢穿紅裙,怎么可能突然冒出來一個深夜穿紅裙、獨自走在路上的女子?
傻子也能看出來是陷阱,更何況狡猾的兇手?
案件偵破徹底陷入僵局。
如果兇手從此不再犯案,沒有新的線索、證據產生,極有可能他會像老鼠一樣,在老鼠洞里面躲藏一輩子。
死去的無辜女性,如何鳴冤?
好在,老天爺的眼睛是雪亮的,案件的偵查在一次偶然的、不起眼的小事中,得到了巨大突破。
當時一名居住在城北的民警在下了班之后,回家過程中路過了一個小賣部,他去小賣部買水喝。
買水的過程中,民警無意中看到老板娘的手腕上有一道道的被抽的傷痕。
民警就詢問怎么回事,是不是被人欺負了?
老板娘告訴民警,并不是被別人欺負,而是她老公發神經,非要逼著老板娘穿上紅色裙子,然后供他老公抽。
老板娘還說這不是第一次。
只要她老公喝多了就會提這種要求,打完之后又會哄她、給她買各種昂貴的化妝品,跟精神分裂一樣。
老板娘覺得這是她老公的怪癖,沒有太當回事。
畢竟人無完人。
很多人在那方面其實都有一些怪癖,有的是S,有的是M,并不是什么稀奇事。
換做別人聽了,或許一笑了之,但民警越聽越覺得有問題。
S或者M,這沒什么不妥,你們夫妻想怎么玩都可以,別人管不著;問題是,為什么非要穿上紅色裙子呢?
跟暄城鬧得滿城風雨的連環殺人案有沒有關聯?
不好說。
民警沒有伸張,而是將該情報匯報給了上級,上級在得到情報之后非常認真,立刻安排刑警對老板娘的老公進行了全方位的調查。
這一調查,還真就查出了大問題。
老板娘的老公名為瞿偉,是一名出租車司機,朋友都稱呼他‘偉哥’。
在朋友的口中,瞿偉為人和善,出手闊綽,朋友有麻煩必定全力幫忙,是個不折不扣的大好人。
可經過警方的詳細調查,發現瞿偉這個人有問題。
他的問題在于他的童年,在于他的母親。
瞿偉,有一個極度痛苦的童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