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偉是單身家庭長大的,他父親吃喝嫖賭抽,早早掏空身體,三十多歲就沒了。
翟偉由母親一手帶大。
母親愛穿紅顏色的裙子,衣柜里面滿滿的都是紅裙。
因為丈夫死的早,母親將全部的希望都寄托在翟偉身上,每天都會嚴格管教翟偉;那種嚴格,已經不是普通意義上的嚴格,更近似精神、身體上的雙重折磨。
翟偉稍有錯誤,就會被母親無限放大,然后用鞭子抽、用鞋底打。
打的時候,母親穿的就是紅裙。
可以說,翟偉小的時候就沒有哪一天不挨打的,全身上下幾乎沒有一塊好的地方,就這樣母親還不滿足。
母親會逼著他光腳站在冰冷的雪地,會連續餓他三天不準吃飯。
美其名曰:棍棒底下出孝子。
漸漸的,翟偉的心理發生了嚴重的扭曲。
他憎恨母親。
每當看到紅裙,他就像是公牛看到了紅布一樣,渾身的怒火都會被激起,想要瘋狂發泄。
后來有一天,翟偉的母親死了。
死于腦梗。
翟偉終于得到了釋放,獲得了他想要的自由;但是,童年的陰影太深,讓他產生了嚴重的心理創傷。
即便母親已經入土,翟偉還是無法從陰影中走出來。
每當夜幕降臨,當他閉上眼睛躺在床上,就會見到母親穿著紅裙朝他走來,手里還拿著鞭子。
疼痛。
恐懼。
無助。
翟偉經常被嚇醒。
后來他干脆日夜顛倒,白天睡覺晚上工作。
為此,他選擇做一名夜班出租車司機,既避免了晚上夢到紅裙母親,又可以獲得正常收入、維持開銷。
翟偉在親朋好友的口中是一個好人。
好到什么程度呢?
好到他可以自己餓肚子,也要把最后一口吃的給朋友,不求回報。
按照親友的說法,翟偉就是被他母親從小嚴格教育,才有了這么好的品性,他是母親偉大的杰作。
事情真的是這樣嗎?
一個人,從小被虐待,長大之后還會無條件的對別人好,這正常嗎?
這不正常。
警方辦理了很多的案子,那些看起來為人和善的人,看起來人畜無害的人,常常私底下有著令人震驚的另外一幅面孔。
翟偉被當成了重點嫌疑人,著重調查。
經過三天的詳細探查,警方發現了重大線索:受害者被殺害的地方,翟偉的出租車在當晚都有經過。
至此,翟偉是兇手的可能性無限拔高。
在警方長期不懈的堅持下,終于,在其中一名女受害者的身上發現了兇手的線索:她的鑰匙扣上留下一點皮。
推測,是受害者在掙扎過程中,鑰匙扣劃到兇手的身體,留下的皮。
經過化驗科的對比,其DNA比對跟翟偉完全一致。
由此,可以確定翟偉就是兇手。
翟偉被抓捕歸案。
在警方審訊的過程中,翟偉慢慢向警方吐露心聲,將他的真實情感說了出來。
他殺人,是因為恨。
因為小時候的經歷,翟偉只要一看到穿紅裙的女人,就會生理性的厭惡,并產生強烈的弒殺欲。
當他實施殺害過程的時候,有一種無比爽快的感覺。
他感覺童年得到了治愈。
他感覺不再受到母親的控制。
特別是看到紅裙女人痛苦掙扎的樣子,翟偉發自內心的感到快樂,那種快樂是任何其他方式都不可取代的。
至于翟偉的好,他自己也答不上來。
從小他就被母親教育,要對人和善,要懂禮貌,哪怕是別人錯了,也要大度的原諒別人。
母親是這么說的,也是這么要求的。
長久以來,讓翟偉形成了條件反射;雖然很多時候翟偉自己并不一定想要幫助別人,但只要別人一開口,他就會條件反射的全力幫忙。
這是善嗎?
好像是。
可他的行為并不是遵從內心,而是經由母親的嚴苛教育,從而形成的條件反射。
翟偉,就是典型的童年不幸導致產生心理創傷,從而走上犯罪道路。
他是不幸的。
他也是可憎的。
說完這個案子,閆磊常常的舒了口氣,說道:“陳科長,按照你的意思,目前暄城的這條異化銀環蛇就像是十年前的翟偉。在它的身上曾經發生過災難性的事件,導致它產生心理創傷,從而對身有狐臭的人發動攻擊。”
狐臭,是一個意像,就像連環殺人案中的紅裙。
每當翟偉看到紅裙,就會想到母親,就會想到童年的種種不行,從而引發內心的邪惡。
異化銀環蛇亦是如此。
或許,它被狐臭人傷害過,從而記住了這種味道。
每每聞到,就會引發內心的怒火。
案子推演到這個地步,陳卓跟閆磊對視了一眼,他們心中都有了相同的想法:引蛇出洞。
十年前,為了把翟偉引出來,警方讓女警穿上紅裙。
雖然失敗了,但那是翟偉過于狡猾。
現在不同。
蛇畢竟是蛇,它不可能擁有人類的智慧;同樣的招式用在翟偉身上不好使,不代表用在銀環蛇的身上也不好使。
陳卓說道:“我們完全可以故技重施,讓一個有狐臭的人去吸引異化銀環蛇,等它出來之后,一擊拿下!”
閆磊點點頭,“跟我想的一樣。”
唯一需要注意的就是:對‘釣餌’的保護。
從目前的線索來看,異化銀環蛇的毒液是無解的,要么等死,要么被注射血清引發過敏而死。
怎么都是死。
所以,絕對不可以被咬傷。
閆磊站起身來,“行,情況我大致都了解了,這就去安排抓捕行動。”
“嗯,祝你一帆風順。”
“謝了。”
閆磊朝著門口的方向走去。
這時,陳卓忽然開口問道:“閆隊,釣魚男是什么時間點被咬傷的?”
閆磊想了想,“早上十點前后。”
十點?
“怎么了?”閆磊問道。
陳卓說道:“這個季節,十點鐘正是烈日當空。銀環蛇又是典型的夜行性蛇類,它居然能頂著大太陽出來咬人,真不可思議。”
“確實不可思議,或許,這條異化銀環蛇身上還有更多未經發現的秘密吧。”閆磊推門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