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三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的平靜,漸漸變得有些冷硬。
他確實感激王圣帶他見世面,也認可王圣的見識,但涉及到對老師玉小剛的評價,他無法認同。
“王哥,”唐三的聲音不高,卻異常的堅定,甚至有一絲冷意,“玉老師是我的老師。他學識淵博,對我有知遇之恩。”
“我不希望再聽到任何詆毀他的話。”
王圣看著唐三眼中那不容詆毀的維護之意,心中暗嘆這孩子到底是那個山溝里鉆出來的?
這腦筋也太死了。
他無奈地攤了攤手,“唉……行吧。既然你聽不進去,那我就不多說了。畢竟是你自己的選擇。”
他話鋒一轉,語氣重新變得務實,“不過,后天你們要去獵魂,這件事我得提醒你一下。你自己最好多做幾手準備。”
“準備?”唐三疑惑,“老師會安排的。”
“安排?”王圣搖了搖頭,“你是先天滿魂力,要吸收的第一魂環,年限絕對不能低,至少也得是三百年左右的,才能匹配你的天賦。”
“可三百年魂獸,對于一個不善戰斗的大魂師來說,獵殺起來已經相當吃力,甚至有一定危險了。”
“萬一你們運氣不好,在林子里碰到千年魂獸……以你們倆的實力,別說獵殺,能不能逃掉都是問題。”
“到時候,可就不是獲取魂環,而是給魂獸送餐了。”
唐三心中暗自思忖:
老師雖然魂力不高,但他懂得東西多,理論扎實,一眼就能看穿自己是雙生武魂,肯定有自己的辦法和考量。
應該不至于像王圣說的那么不堪。
出于對老師的信任,也帶著一絲少年人不愿被人看輕的倔強,唐三語氣平淡卻堅定地開口。
“多謝王哥提醒。不過,我相信老師自有安排。他會帶我去獲取最適合我的魂環。”
王圣看著唐三那副“我意已決”的表情,知道再勸也是無用。
他不再多說,只是背地里暗暗搖了搖頭,心中感慨,‘真是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啊。該說的我都說了,聽不聽在你。”
“罷了,等過兩天,你們真去獵魂,親身經歷了,被現實毒打一頓,就知道厲害,也就能老實下來,認清現實了。’
他不再多言,起身拍了拍唐三的肩膀,走出了七舍。
…
與此同時,長樂天秘境之中,一場跨越了許久、你追我逃的“游戲”,似乎終于臨近了尾聲。
天諭終究未能徹底逃脫某人的“魔爪”。
她的手腕被趙臨川以恰到好處,無法掙脫卻又不會弄疼她的力道牢牢扣住。
嘗試了幾次掙脫未果后,天諭似乎認命般停下了所有掙扎,只是側過頭,略帶嗔怒地瞪了他一眼,聲音里帶著一絲放棄抵抗的薄怒。
“放開我!這次我不逃了總行了吧?”
趙臨川聞言,嘴角微揚,這才從善如流地松開了手,指尖卻似有若無地在她細膩的手腕皮膚上輕輕滑過,帶起一陣微癢。
“哼。”天諭嬌嗔一聲,迅速抽回手,揉了揉被握得微微發紅的手腕,美眸橫了他一眼,眼波流轉間,卻無多少真正的惱意,反而掠過一絲狡黠與躍躍欲試。
只見她纖纖玉足輕輕一點虛空,周圍的景象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瞬間蕩漾開來,光影飛速流轉、重組!
頃刻之間,兩人已不在原本的長樂天景致之中,而是置身于一派肅穆、威嚴、散發著清冷月華之息的龐大府邸之外。
高聳的玉白色門樓莊重無比,匾額之上,“月神宮”三個燙金古篆大字熠熠生輝,流淌著森然不可侵犯的神威。
宮墻之內,殿宇樓閣的輪廓在氤氳的月華霧氣中若隱若現,清冷而孤高。
更奇異的是,趙臨川低頭一看,發現自己身上的服飾已然變換,變成了一身月神宮內低級仆役的灰藍色粗布短打,模樣也平凡了許多,掩去了那身睥睨天下的氣勢,乍一看只是個清秀些的雜役。
他正饒有興致地打量自身變化,忽聞一陣踉蹌的腳步聲伴著濃郁酒氣傳來。
只見一個身影歪歪斜斜地從月神宮側門方向晃來。
來人穿著一身華美精致的冰藍色廣袖流仙裙,裙擺逶迤,卻因主人的醉態而沾了些塵土。
她一頭璀璨如陽光流瀉的金色長發略顯凌亂,最引人注目的是那雙被一條輕薄如霧的紫色紗綾遮掩住的眼眸,
雖看不見全貌,但隱約透出的重瞳輪廓,以及周身那即便醉酒也無法完全掩蓋,源自血脈與權柄的高貴清冷氣息,都昭示著她非同一般的身份。
她扶著宮墻,呼吸略顯急促,帶著酒意的甜香,對著趙臨川的方向,含糊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呵斥道:
“趙臨川!你這憊懶的奴才,還杵在那里作甚?沒看見本宮醉了嗎?”
“還不快過來扶著!”
趙臨川眼中笑意更深,心中瞬間了然了這處戲碼。
他立刻收斂神色,換上恰到好處的惶恐與恭順,小跑上前,穩穩攙扶住這位“月神宮主”的胳膊,低眉順眼,“是,宮主,奴才這就扶您回去。”
“扶……扶穩點兒!若是摔了本宮,仔細你的皮!”
月神借著他的力道站穩,卻仍不忘擺出宮主的威嚴,只是那醉意朦朧的威脅,聽起來反倒有些嬌憨。
趙臨川連聲應諾,小心翼翼地攙扶著她,一步步朝著宮闈深處走去。
一路上,月神時而咕噥幾句聽不清的醉話,時而抱怨宮務繁重、宴會無趣,活脫脫一個借酒澆愁、卸下心防的尊貴神女。
終于行至一處更為幽靜華美的寢殿外,月神一手扶住冰涼的門檻,另一只手揮了揮,醉醺醺地吩咐。
“你,快去給本宮燒熱水,本宮要沐浴!身上都是酒氣,難聞死了!”
她頓了頓,似乎想起什么,猛地轉過頭,語氣陡然變得嚴厲。
“還有!本宮今日……今日這般模樣,你若是敢對外泄露半個字,叫旁人知曉本宮醉酒失態……本宮就把你趕出月神殿,發配到最苦寒的礦星去挖石頭!”
“聽見沒有?!”
(有人說他喜歡玉。據我所知,喜歡玉的人往往最喜歡那種身份上有著云泥之別,冒犯,事后,被踩在腳底下的劇情。也不知道對不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