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臨川連忙低下頭,身體微躬,聲音充滿了敬畏。
“奴才聽見了,謹遵宮主法令!絕不敢多言半句!”
演戲嘛,自然要演全套。
“哼,量你也不敢……快去!”月神揮揮手,趔趄著推門進了寢室。
趙臨川躬身退下,依言前去準備。
他沒有動用任何超凡力量,而是如同一個真正的凡人仆役,挽起袖子,
老老實實地去柴房抱來干燥的木柴,在專用的浴室灶膛前生火,看著火焰舔舐鍋底,聽著鍋內水溫逐漸升高的細微聲響。
期間,他還去小廚房,特意熬煮了一碗加了料的‘醒酒湯’。
約莫兩刻鐘后,熱水備好,醒酒湯也溫得恰到好處。
趙臨川端著盛放醒酒湯的玉碗,來到月神的寢殿門外,輕輕叩響門扉,聲音恭謹。
“宮主,熱水已經燒好,隨時可以沐浴。”
“奴才還為您備下了一碗醒酒湯,您可要用一些?會舒服些。”
門內靜默了片刻,才傳出一道帶著濃濃倦意和慵懶的聲音,與之前的嚴厲判若兩人,“嗯……送進來吧。”
趙臨川推門而入。
寢殿內陳設華麗卻透著清冷,明珠為燈,輕紗為幔。
只見月神已卸去了部分繁復發飾,金色的長發如瀑布般披散下來,她一手撐著額頭,肘部抵在圓桌上,似是酒意未消,頭疼難忍。
“宮主,醒酒湯在此。”趙臨川將玉碗輕輕放在她手邊。
月神微微側頭,蒙著眼紗的臉“望”向碗的方向,沉默了一下,才用一種近乎呢喃而又帶著依賴的語氣低聲道:“喂我。”
“是。”趙臨川拿起碗中溫玉所制的小勺,舀起一勺清澈微褐的湯液,小心地吹了吹,遞到月神唇邊。
月神順從地張嘴,一勺一勺,將整碗醒酒湯慢慢飲盡。
湯水下肚,她似乎恢復了一絲清明,身上那股濃重的酒氣也消散不少。
她坐直了身體,雖然依舊蒙著眼紗,但那股屬于月宮之主的清冷威嚴又重新浮現。
“扶我去沐浴。”她的聲音恢復了平靜,帶著上位者的威嚴。
“是。”趙臨川上前,再次攙扶起她,走向寢殿相連的浴室。
走到那扇以暖玉和琉璃鑲嵌的浴室門前時,月神猛地停下腳步。
她轉過身,盡管蒙著眼紗,趙臨川卻能感覺到那紗綾后投來的嚴厲目光。
她的語氣瞬間變得冰冷而充滿警告,甚至帶著一絲殺意。
“就送到這里。滾出去候著!”
“記住,你若敢偷看一眼……”
她纖指如刀,虛虛指向趙臨川的雙眼,惡狠狠地道:
“本宮必親手將你這雙賊眼挖出來,碾成齏粉!聽明白了就立刻滾!”
趙臨川臉上立刻浮現出恰到好處的驚懼,連忙躬身,聲音發顫。
“奴才明白!奴才這就滾!絕不敢有半分逾越!”
說罷,他迅速后退幾步,垂首立在廊柱的陰影里,一副老實巴交,絕不敢抬頭的模樣。
月神這才冷哼一聲,轉身推門進了浴室,反手將門關上。
然而,僅僅片刻之后,浴室內并未立刻響起水聲。
反倒是那扇以半透明琉璃和精美雕花裝飾的窗戶上,在明珠柔和的光線下,映照出一個窈窕曼妙,曲線玲瓏的剪影。
那剪影的動作緩慢而極具韻律,仿佛一場無聲的舞蹈。
纖指輕抬,似乎解開了束發的絲帶,金發如云披散。
手臂揚起,肩頭的衣衫仿佛滑落。
腰肢輕扭,裙帶松開。
長裙順著身體的曲線,一件件,一層層,如同花瓣剝離花萼,輕柔地褪下,委頓在地……
每一個動作都充滿了難以言喻的誘惑,究竟是醉后無意識的慵懶,還是刻意而又無聲的邀請?
在那朦朧的光影中,界限已然模糊。
趙臨川靠在廊柱上,雙臂環抱,好整以暇地欣賞著窗戶上的“皮影戲”,嘴角那抹壞笑越發明顯。
這場戲,越來越有趣了。
終于,窗影靜止,隨即,清晰的水花濺落聲從門內傳來,淅淅瀝瀝,伴隨著極輕微、仿佛壓抑著的舒暢嘆息。
又等了一會兒,估摸著時間差不多了,趙臨川不再等候。
他整了整身上仆役的衣衫,臉上掛起一副混合著癡迷,貪婪與豁出一切的“惡霸”表情,大步走上前,毫不猶豫地推開了并未從內閂死的浴室門!
“啊——!!!”
一聲驚怒交加、羞憤至極的尖叫瞬間響徹浴室!
氤氳的水汽中,巨大的白玉浴池邊,月神猛地縮入水中,只露出線條優美的肩頸和那張即便蒙著紗綾也難掩驚惶絕色的臉。
她雙臂環抱胸前,聲音因憤怒和羞恥而顫抖,“混賬東西!誰給你的狗膽闖進來的?!你想找死嗎?!”
趙臨川擺足了反派的架勢,目光“貪婪”地掃過氤氳水汽中若隱若現的玉體,嘿然笑道:
“當然是我自己給的膽子。”
“我的……月神大人。”他將“月神大人”四個字咬得極重,帶著滿滿的褻瀆之意。
“找死!”月神似乎被徹底激怒,玉手猛地抬起,快速結出一個玄奧復雜的手印,月華之力在其指尖凝聚,一股凜然神威彌漫開來,眼看就要將這個膽大包天的“奴才”誅殺當場!
然而,就在手印即將完成的瞬間,月神的動作猛地僵住。
她臉上那刻意營造的憤怒迅速被一種“真實”的驚愕和“慌亂”所取代。
她再次嘗試調動神力,卻發現體內空空如也,那浩瀚的月華法力仿佛被無形鎖鏈禁錮,絲毫無法調動!
“你……趙臨川!你對我做了什么?!”
她“驚恐”地看向趙臨川,聲音里充滿了不敢置信和“絕望”,身體又往水里縮了縮,激起一片水花。
趙臨川雙手在胸前虛虛成爪,配合著臉上那副標準的流氓相,慢悠悠地道:
“你說呢?我那高高在上的月神大人?”
他一步步向浴池邊逼近。
“不要!你別過來!”
月神厲聲呵斥,雙臂將胸口護得更緊,色厲內荏地威脅。
“快滾出去!否則……否則等本宮法力恢復,定要將你抽魂煉魄,讓你求生不得,求死不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