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如緣相助,我們便能夠安然抵達靈海邊境。
我們先前抵達之處,果然不是真正意義上的草域,而是原本被封印在草域地底的“覆境”。而我們現下和如緣所在之處,才是草域。只是不知怎么回事,整個草域在不久前忽然就整個被顛覆過來。
我猜,與離驀定是脫不開干系。
那些血霧,原本就是被封印在覆境內的,如今覆境重現天日,那些血霧便開始肆虐起來。而據如緣所說,草域顛覆,但那些妖族的村鎮卻沒法一同調轉到草域的這一面來,所以,那血霧便一次又一次席卷了妖族村鎮,但凡不會土遁的妖族,都已經被吞噬殆盡。至于我們看到的那些焦土建筑,實則是覆境中的假象,又或是一種誘餌。而剛才那個能夠將我們吸入的土房子,其實是如緣遣人設下的穿越結界,也是為了盡可能解救一些誤入焦土建筑中,又不會土遁的妖族。
不過,幸得草域除了與神棲地接壤外,唯獨只與靈海相連。靈海是妖界的圣地,這些血霧無法突破。而神棲地是被離驀占據的,這血霧本就是源自伏羲的神血之力,所以襲有伏羲血脈的離驀勉強能夠控制,不讓血霧對神棲地也造成影響。
開誠布公之后,我們也只是告訴如緣我們要去靈海尋找王女音,至于重塑昆吾劍的諸事,并沒有完全告訴她。我心想著,九尾狐族如今好不容易重回故土,我便不想再讓如緣再次與那場即將到來的未知浩劫扯上關系了。
但她也決議與我們同行前往靈海,將天書秘密交于王女音復命,就此解除九尾狐族的契令詛咒。這個緣由,我與元桓也沒有理由拒絕,畢竟這樣的結果,總比讓天書秘密落入烏尚或離驀處要好。
自子桑獻祭后,墨殤便改認了如緣為主,所以,此行她也會在暗中護衛。而九尾狐族暫且交由幾位長老看管,依舊是隱匿在草域的各個幻境之中。
提到幻境,我難免想到了一個人。這個人是幻術始祖,曾經被困于他所涉幻境中的經歷,仍讓人后怕。而我們要找的東西,似乎也存在于他的幻境之中。
不錯,就是螣蛇黑岳。
此去靈海,應也能在王女音處找到他,所以,我暗暗希望一切能夠順利。
不日,我們便出發了。
為了以防萬一,如緣也用了掩靈咒符,因此,她也不能隨意使用空間法術。
我們只能徒步穿過草域,進入靈海。
算算時日,我們應當還要花費八、九天的時間,而且如緣說,在草域與靈海邊境,有一道靈力屏障,而那些血霧與屏障碰撞,甚至已經有些許彌漫到草域的這一面,而且,還有許多妖界的強大妖獸因覬覦靈海的靈力而盤踞在附近。所以想要跨過屏障進入靈海,并沒有那么容易。
我們一路向東北方向,在廣闊的草域前行。沒有了血霧的影響,我們的腳程快了許多,而且一路也基本沒有遇到什么阻礙。偶爾遇到一些幸免于難的妖族,都同先前的鼠妖一般,瘦骨嶙峋,滿面滄桑,想必在這被顛覆的草域上生存,也十分艱難。
最終,我們提前了一、兩日便到了草域邊境。因為前方形勢不明,我們暫時停了下來,如緣又打開了一個幻境入口,看來她們已經提前在這草域各處都設下了隱藏的幻境。
這處幻境中也是有一些簡易的茅草屋,駐守在此的一個年輕的九尾狐族長老接應了我們。如緣向他打探了這一段邊境的情況。
如他所言,這一區域亦是有一些從覆境溢出的血霧,但相比于其他地方,已經算是十分微末的了。在此區域盤踞的妖獸主要有三個族群。東面的是奔雷角馬,西面的是詭雕和地靈兕。這其中比較難對付的是地靈兕,雖然它是獨行妖獸,但其靈力霸道兇悍,周身鱗甲堅不可摧,而且還十分蠻橫倔強。
詭雕族群因能飛行,所以才能同它勉強盤踞在同一區域而互不侵擾。相比之下,我們決定從奔雷角馬的那面突破,畢竟這個妖獸族群雖然聚集較多,但心思單純,更容易對付。
到達幻境據點的翌日,我們便朝東面而去了。
在經過了一片廣闊的草場后,前方竟然出現了一片低矮的樹林,但相較于此前的一望無際的原野,這片樹林也勉強能夠作為掩護了。那些樹木最高的也不過兩人多高,而且并未生得十分茂盛。樹下雜草叢生,還有一些散布的盤滿了藤蔓的土丘和石丘。
“奔雷角馬就棲息在這片樹林中,領頭的角馬靈力也十分兇悍,但反應有些遲鈍,只要我們不弄出很大的動靜,便不會輕易驚動到它。”如緣一邊走,一邊指著那片樹林解釋道。
“那靈海的屏障,有什么通過的方法嗎?”我轉頭問道。
“靈海的這道屏障十分神秘,據說,它只認妖界王族血脈,從沒有聽說過其他有成功闖入的先例,想要穿過,恐怕沒有這么容易呢。”如緣帶著幾分擔憂道,“其實之前我也試過,但都失敗了,在屏障附近,連空間法術也是失靈的。”
“那片翅羽,你隨身帶著嗎?”元桓忽然開口道。
“你是說王女音給我的信物?自然是帶著的??磥砦覀兿氲囊粯?,或許有王女音的信物,穿過屏障會容易一些?!?/p>
“既然已經到了這里,也只能試試了?!比缇壱廊皇菗鷳n的語氣。
想要到達屏障邊緣,就要穿過奔雷角馬的棲息區域,也就是我們前面的小樹林。一路過去,倒也算順利,并沒有驚動到那些角馬。
穿過小樹林,周圍的氣息便開始有了些許變化,隱隱的,我又聞到了那股血腥味,卻并不濃重,想來暫時還算安全。但也因此,我們應當是離屏障很近了。
果然,很快我們便望見了前方幽幽藍色的一片汪洋。
此刻看去,并沒有看見明顯的結界一類的東西,但如緣卻提醒我們暫且停下來,因為那屏障無色無形,貿然撞上去,若是不慎觸發屏障的抵抗之力,尋常妖族便可能會丟掉半條性命,而且那屏障遇強則強,靈力越是強大,受到的反噬也可能會更大。
正在此時,忽見一道閃電般的血紅光刃向汪洋的方向快速飛刺過去,緊接著,沒有猛烈的碰撞,也沒有強烈的異動,待那血紅光刃飛到某一處時,眨眼便完全炸裂,然后就徹底四散消解了。
再回想,這光刃似乎就是許多血霧匯聚而成,但對那屏障卻沒有一絲一毫的影響,反倒是被那屏障徹底化成了虛無。
不過好在有了那光刃的指引,我們也大概知道了屏障的位置所在。
我憑著對剛才血紅光刃留下的記憶,凝望著那道無形的屏障,掌心卻暗暗匯集了一簇靈力,待那靈力聚攏,一片雪白的翅羽也幻化成形,我抬起手,輕輕向前一推,白綾脫袖而出,一端綁著翅羽的羽根,帶著那翅羽快速且輕盈地向屏障的方向飛去。
因為如緣的話,我并沒有在白綾上注入多余靈力,待那翅羽觸碰到屏障的瞬間,靈力便會耗盡。
當翅羽真正與我目光凝視的盡頭接觸到時,我的心瞬間提起。卻見那翅羽似乎遇到了什么阻力,在半空短暫停頓后,翩然滑落,而我的心也跟著滑落而下。
翅羽并沒有通過屏障。
原本我用白綾綁著翅羽,便是想著若是翅羽能夠通過屏障,那帶它有一半穿過時,便將它拉回,之后我們在借助它穿過屏障??涩F下,明顯它并不能成為穿越屏障的信物。
這是,如緣微微皺眉嘆氣道:“我就說嘛,哪有這么容易?靈海是妖界的圣地,王女音之所以能進入,是因為她有王族血脈。即使有她的信物,靈海也不會輕易認可。此前我也試過許多方法了,但都沒法穿過這道屏障,要不然,我也不用一直藏在這地底下了?!?/p>
“信物無用……那我們曾經進入靈海,便是因為,是王女音帶進去的??涩F在,王女音或許并不知道我們到了妖界。那唯一的辦法,便是讓王女音知道我們的行蹤,卻又不能被離驀知道……”我幾乎是在自言自語,我只覺得腦中一片亂麻。自進入妖界,便一直處于這樣混沌不堪的狀態。
“對了,那離驀也能進入靈海嗎?”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離驀?似乎不行。”
“他不也是王族血脈嗎?”
“靈海之所以是圣地,便是因為它不僅要辨識王族血脈,而且還與妖界的過去未來緊緊相連,故而,它實是妖界的根基所在。所以,它甚至能辨明心智和神識,但凡是有可能對妖界不利的人或物,也不可能進入靈海。所以,即便離驀也是王族,或許靈海認為他會對妖界不利,便也將他拒之門外了?!?/p>
“這么說,靈海已經不單單是一個區域了,而更像是有靈魂、有神識的神圣之境?!?/p>
“那是自然?!?/p>
“那我們如何能夠悄無聲息與王女音獲得聯系呢?”
我再次陷入沉思。
“或許,我們可以繞道,再去一趟沙荒?!痹搁_口道。
“沙荒?你是想……找幽冥狼族?可是,要去沙荒,就必須要穿過濁海和土荒,這兩個界域都是離驀的領地。此外,還要再過林域。如此一來,那不是會花費太多的時間?”
“那,去化海呢?”
“去找河巫族小雨?去化海倒是能省去許多時間,但是,卻必須經過神棲地……這會不會,太冒險了?”
“此番來妖界,必然不會皆是平順,左右都要經歷一番波折,那不如就險中求勝。況且,我們還可以去探探妖王烏尚的虛實。若是沒殫山的封印有什么變故,我們也好另做打算?!?/p>
我一邊想,一邊點了點頭:“看來,也只有這樣了。”
“???等等,你們在說什么?去化海?還要去神棲地?你們是不是瘋了???”如緣卻在一旁有些急了。
“那你可還有別的方法?”我看著她問道。
如緣一時皺眉,嬌俏的臉上也是多了幾分愁容。她無奈地搖了搖頭,但隨即又忽然眼眸一亮,道:“那我們還得去西邊找詭雕尋一件法寶。”
我帶著疑問看她。
“詭雕的尾羽,可以完全掩蓋掉我們原本的靈力氣息,即便是靈力很強的大妖也沒法分辨。若要去神棲地,你們這掩靈咒符可就不抵用了?!?/p>
“原來,妖界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那當然了,以后說不定你要求我的地方還多著呢?!比缇壨嶂^,美美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