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客擦了擦額角并不存在的冷汗,他在道上混了這么久,看人的眼光不會錯,沈巖是真的敢殺人。
時間在海浪的拍打聲中一分一秒地流逝。
陳光科一直盯著屏幕上的雷達掃描圖,手指在鍵盤上飛快地敲擊,將無人機傳回的畫面實時投射到大屏幕上。
凌晨三點。
這是一天中夜色最濃重的時候,也是人類警惕性最低的時刻。
屏幕上出現了一個綠色的光點,正在沿著既定的航線緩慢移動。
那是一艘掛著巴拿馬國旗的集裝箱貨輪,船舷上寫著“遠星號”,吃水很深,顯然裝滿了貨物。
而在距離“遠星號”不到五海里的陰影處,三個紅色的光點正在全速逼近。
“魚進網了。”
陳光科的聲音里帶著一絲壓抑不住的興奮,他轉頭看向沈巖。
沈巖放下手中的茶杯,站起身整理了一下并沒有褶皺的西裝下擺。
“老黑他們準備好了嗎?”
“早就手癢了,都在甲板上趴著呢。”
沈巖點了點頭,拿起桌上的對講機,走出了船艙。
甲板上的海風比剛才更加猛烈,吹得人的衣角獵獵作響。
寧客跟在后面,看著遠處海面上突然亮起的火光,心臟猛地縮緊了。
那是一枚RPG火箭彈拖著長長的尾焰,在夜空中劃出一道致命的弧線,直接轟擊在遠星號的駕駛臺側面。
爆炸的火光瞬間照亮了半個海面,緊接著是密集的槍聲,哪怕隔著幾海里都能聽得清清楚楚。
“動手。”
沈巖對著對講機下達了指令,聲音冷靜得有些殘酷。
早已蓄勢待發的深淵號猛然加速,船頭的探照燈像兩把利劍,瞬間刺破了黑暗,直直地照射在正在圍攻貨輪的三艘快艇上。
那些海盜顯然沒有預料到這片公海上還有第三方的存在。
這就是系統情報的碾壓性優勢。
沈巖知道他們是誰,知道他們什么時候來,甚至知道他們手里有什么武器。
而他們對沈巖一無所知。
船舷兩側的重機槍在老黑等人的操控下噴吐出長長的火舌,金屬風暴瞬間覆蓋了那三艘脆弱的快艇。
這不是戰斗。
這是一場單方面的屠殺。
海面上炸起無數道水柱,混合著木屑和慘叫聲。
寧客死死抓著欄桿,看著這一幕,雙腿有些發軟。
他以前也見過黑吃黑,但從來沒見過這種降維打擊式的截胡。
沈巖站在高處的指揮臺上,雙手插在褲兜里,任憑探照燈的強光將他的影子拉得老長。
他就像是一個冷漠的君王,在審視著自己的領土。
不到五分鐘,海面上的槍聲就稀疏了下來。
兩艘快艇被打成了篩子正在下沉,剩下的一艘見勢不妙掉頭就跑,卻被陳光科操控的無人機投下的震爆彈直接掀翻。
“靠過去。”
深淵號靠上了驚魂未定的遠星號。
船上的船員們原本以為是死路一條,沒想到遇上了“救星”,一個個躲在船艙里瑟瑟發抖不敢露頭。
沈巖帶著人登上了這艘滿目瘡痍的貨輪。
他的目標非常明確,沒有理會那些驚恐的船員,而是徑直走向了堆放在甲板最底層的一個不起眼的灰色集裝箱。
根據系統的情報,這里面裝的根本不是報關單上寫的汽車配件。
那是目前全球被封鎖得最嚴密的技術結晶。
荷蘭阿斯麥公司最新一代EUV光刻機的核心光學鏡頭組件,以及配套的極紫外光源發生器部件。
這是被某些利益集團私下倒賣出來的“違禁品”,原本是要運往東南亞某個隱秘基地進行拆解仿制的。
現在,它是沈巖的了。
陳光科拿著液壓鉗,咔嚓一聲剪斷了集裝箱上的封條。
沉重的鐵門被緩緩拉開。
借著手電筒的光芒,寧客看到了里面被精密防震材料層層包裹的巨大金屬圓筒。
即便不懂技術,那種撲面而來的工業美感和精密程度,也足以讓他屏住呼吸。
這東西身上散發著的不是金屬的味道,而是金錢和權力的味道。
“這是......”
寧客咽了口唾沫,雖然他不敢確認,但他隱約猜到了這玩意兒的價值。
沈巖走上前,伸手撫摸著那冰冷的金屬外殼。
系統提示音如期而至。
【任務完成:截胡。】
【獲得物品:ASML-NXE系列核心光學模組(完整度100%)。】
【物品估值:無法用金錢衡量(當前世界封鎖技術)。】
【獎勵結算:獲得高級半導體工業制程圖譜(包含7nm至3nm全套工藝流程)。】
沈巖的嘴角微微上揚。
有了這個東西,再加上系統獎勵的工藝圖譜,他就不再是一個單純的軟件或者生物醫藥商人。
他手里握住了通往下一個時代的鑰匙。
“寧客。”
沈巖轉過身,背對著集裝箱,燈光打在他的側臉上,半明半暗。
“沈...沈總。”
寧客現在的態度已經不僅僅是恭敬,而是充滿了敬畏。
“這個箱子,今晚就要運回國內,走你的特殊渠道。”
“告訴你的那些線人,里面裝的是深空科技最新的醫療設備原型機。”
“誰要是敢多看一眼,或者多問一句。”
沈巖停頓了一下,目光掃過遠處還在燃燒的海面殘骸。
“下場就在那兒。”
寧客渾身一激靈,連忙把頭點得像搗蒜一樣。
“明白!絕對明白!我親自押車,除了我誰也別想碰這箱子一下!”
他是個聰明人,聰明人知道什么時候該裝傻,什么時候該拼命。
這一單做成了,他寧客在津港甚至整個北方的地位都會跟著水漲船高。
如果不做,或者做砸了,面前這個男人有一萬種方法讓他消失。
天邊開始泛起魚肚白,第一縷晨光穿透薄霧,照亮了沈巖沾染著些許硝煙味道的西裝。
海風吹散了血腥氣,卻吹不散這場行動帶來的余震。
陳光科指揮著手下將那個巨大的集裝箱吊裝到深淵號上,動作小心得像是在搬運剛出生的嬰兒。
沈巖站在船頭,點燃了一支他平時很少抽的煙。
煙霧繚繞中,他看著東方升起的太陽,心里已經在盤算著下一步的棋局。
生物醫藥的發布會只是一個幌子,或者說,只是一個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