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去北城外種地?”
“當然。農乃天下之本,食物為萬民之天。我們奉乞大而遼闊,但是荒地居多,還是要鼓勵百姓種田!要種田就從本太子開始,本太子要做萬民的表率。”
程攸寧一番話說的是大義凜然,常年跟在他身邊的喬榕都聽的一愣一愣的。太子頑劣經常起幺蛾子,不過也經常能說出一些讓人側目的話。
太子要的做的事情,喬榕都要一件件的記在心上,以便太子忘記了好處言提醒,太子忘了沒所謂,他忘了就是失職。
喬榕掰著手指數了起來,感覺太子接下來的日子會很忙,“殿下,會試在即,不足月余,殿下要把大量的時間用在讀書上吧!還有時間種田嗎?”
“參加會試重要,可種田也重要,會試一年只有一次,種田也要講究節氣,雖說我們奉營一年三茬莊稼,可錯過哪一茬都是損失,我不能因為做一事而棄另一事。”
“小的怕耽誤太子讀書。”
“本太子這不就在去往國子監讀書的路上嗎!那個會試本太子心里有數,在讀書這方面,本太子不會輸給別人的,你就等著瞧好吧!”
喬榕又道:“殿下,皇上龍體抱恙,殿下還要伺候,也需要時間,您真的有那么多的時間嗎?”
“百事孝為先,這是本太子該作的,盡孝和讀書不沖突,讀書也不耽誤我盡孝,我白日讀書,晚上去伺候我小爺爺,一舉兩得,讀書盡孝兩不誤。至于白日,有我爹娘在我小爺爺床頭盡孝,我不擔心。”
“殿下過段時日還要參加春季狩獵吧!事情會不會安排的太多了!”
“不多,小爺爺舉辦的狩獵大賽,怎么能少了我這個太子,我不僅要參加,還要與那些參加比賽的人一決高下。”
喬榕怕程攸寧要干的事情太多,貪多嚼不爛,最后什么都沒做成。
可程攸寧始終自信滿滿,毫不服輸,一副他做什么都是手到擒來的樣子。
可是剛才說的那幾件事,沒有一個是程攸寧能拔尖的,稼穡之術他比不過老農經驗富足,上一年太子的那片地除了梅子大豐收,小麥幾乎沒收成,帶了一隊人去割麥子,麥穗都是憋的,最后割下來一曬,就打了一旦小麥,磨成面粉去了輕飄飄的麥麩,感覺面粉就更少了,送去宮中一份,有送去滂親王府一份,最后程攸寧手里小麥粉不過二十余斤,沒過年就吃完了,可以這樣講,程攸寧要是靠種地為生,他會直接把自已餓死。
讀書太子又不如宋國子監里面的監生刻苦,人家挑燈夜讀的時候程攸寧在床上睡覺,程攸寧就占了一個起的早,還要逼著日日上早朝。想要從讀書方面壓過那些監生不太可能。
至于打獵,程攸寧的身手自然遠勝那些監生,可是春獵這樣的大型比賽,讓喬榕看也沒什么勝算,因為參加的人絕對不是國子監監生那樣水準的,皇上尚武,這次還是皇上舉辦的,皇上觀獵,那些將軍武官,還有那些身手出眾的人都會聞風而來,常言道人外有人,程攸寧想要打獵拿到名次和參加會試一樣難。
要說盡孝嘛,程攸寧倒是有孝心,可畢竟年紀小,守在皇上的床前開始還有模有樣的,后來打了幾個哈欠就忍不住上床躺著了,以至于隨后比抱恙的皇上睡的還沉,更奇葩的時,今日他還給自已的奶奶弄受傷了。
想想這些,喬榕忍不住的暗自搖頭。
穿過兩條街,又拐過兩道巷子,馬車終于在國子監的門口停下。
主仆二人剛路過泮池,廊檐下的銅鈴就被人拉響了。
只在一瞬間,一間間屋子里面的學子就都魚貫而出,跑的最快的要數低年級的監生,高級班的監生雖然穩重一些,不過聽到鈴聲,跑出來的速度也不慢,都和猛獸出籠差不多。
這時程攸寧聽見一聲哀嚎,“這老夫子眼睛也太毒了吧,怎么一眼就看出了那策論不是我寫的,我花了二兩銀子找人寫的,我就怕被老夫子發現,我還自已苦哈哈的謄抄了一遍呢,這也能被發現,老夫人子到底是不是人啊……”
聽到這聲音,程攸寧直接背過身子,他不想被洪允聰纏上。
程攸寧低著頭,眼睛盯著泮池里面的鯉魚,還有那幾只正在戲水的鴨子,是野鴨子,他從外面的河里抓來的,放在這泮池里面,它們就在這里安家了,如今也是這泮池里面的一處風景了。
每次看到這幾只野鴨子,程攸寧都忍住數一數,一只兩只三只,突然程攸寧眼睛一亮,興奮的喊喬榕,“喬榕,喬榕,你看那里是不是小鴨子,是剛孵化的小鴨子吧?毛茸茸的好可愛。”
程攸寧從小就對小動物沒有抵抗力,特別是毛茸茸的小動物,總能勾起他的喜愛,這個時候已經高興的已經將一雙眼睛笑成月牙了,平日里面故意擺出的老成模樣也不見了。
“姐夫,這小鴨子前天就有了,打頭的那只和末尾的那只,是他們的雙親。”剛才還叫苦連天的洪允聰見到程攸寧也不哀嚎了,樂呵呵的就跑來給程攸寧介紹這泮池里面的野鴨子。
這個時候程攸寧顧不上討厭洪允聰,想不到禁足幾日,這泮池都有了變化,他問洪允聰,“前天就孵化出來了?在哪里孵化的?那孵化的蛋是什么時候產的啊?蛋被他們產在了哪里了?怎么把這一群的小鴨子孵化出來的啊?”
面對程攸寧的三連問,洪允聰一句也回答不上來,不光他答不上來,整個國子監的監生都不清楚這野鴨子把蛋下在了哪里,還好那蛋沒被他們發現,不然現在有沒有這群小鴨子都不一定了。
自從前天泮池里面多了這群小鴨子,下課的鈴聲一響大家就從學堂里蜂擁而出,跑到泮池邊,就為了看這一群小鴨子。小鴨子在水里排成一隊,偶爾再叫上兩聲,別提多吸引人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