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凡看著柴七夜,抬手,揮棒。
柴七夜看著易凡,抬腳,飛退。
魔氣森然之下,易凡竟然讓縱橫百年內無敵手的柴七夜又一次明白了壓迫力這三個字的意義。
躲過易凡一棒的柴七夜雙手掐訣,身后無數劍影凝聚,赫然正是蒼云門的看家御劍術——星落劍氣破。
靜默之間,劍影如驟雨敲打芭蕉一樣襲向了易凡。
易凡將周遭魔氣一卷,氣機牽扯之下,那凝聚異常的魔氣宛如一床被子,裹緊了他的身體。
“轟轟轟轟”接連不斷的爆炸聲響起,柴七夜的真炁席卷過大眠峰的土地。在除魔之戰中好不容易保存無恙的大眠峰頂,也徹底化作了廢墟。
星落如雨,便是最好的注解。
對于柴七夜來說,易凡所展現出來的東西,已經超出了他預料之外太多。最大的意外便是易凡用一把古怪短劍斬斷了自己的佩劍十月。如果佩劍不斷,那么他至少還有十七種招數來對付易凡。
很可惜,他沒有意識到一件更要命的事情。
他竟然在與易凡對戰時,小心計算得失,并為之懊悔。
這說明柴七夜已經將易凡當成了勢均力敵的對手。
在密集的劍氣轟炸過后,易凡伸手掀開了魔氣的防御。柴七夜的星落劍氣破其威力是王蓮峰的幾百倍。每一道劍氣爆炸,都會消耗易凡用于防御的魔氣。
幸好易凡不是常規魔修,他全身有大半竅穴被植入了魔珠碎片,成了魔氣聚匯之所。按照丹田的功能來對照,那就是普通魔修也是一個丹田核心運轉魔氣,而易凡則是全身都是丹田。
這就意味著易凡的魔氣儲存量可以用恐怖來形容,再加上點餌山的殘余戾氣作為補充。星落劍氣破炸去了易凡多少護身魔氣,易凡便修補多少魔氣。
在無盡的修補與消耗之下,易凡還是笑到了最后。當他的身影再次顯現的時候,柴七夜覺得不能再讓他活下去了。
柴七夜雙掌相對,向著祖師大殿遙遙一拜。
祖師大殿之中發出一道璀璨宏光,直沖天際,將整片點餌山所在天宇照得澄亮。
易凡篤然回望,心中隱隱有了不祥的預感。他直接掏出開心小劍,徑直襲向柴七夜。他沒有指望用開心小劍襲殺柴七夜,只求阻止柴七夜的動作。
柴七夜雙掌不動,只是喊道:“祁無憂!”
人影與話音同時落下,祁無憂將初一與十五兩把劍交叉在身前,以身化盾,試圖攔截開心小劍。
開心小劍化作一道五彩斑斕的黑光,劍尖擊打在了初一劍的劍刃之上。伴隨著一聲清脆的斷裂聲,一把初一成了初二。過得一瞬,一把十五斷成了初七初八。
兩把劍斷成四片刃,讓祁無憂驚懼到了極點。
初一與十五這兩把劍,可是他從幼時習武開始便陪伴他左右的佩劍。再加上皆岸一脈注重劍術,一路走來,雙劍也是形影不離。
一朝失去雙劍,這和斬斷了他的臂膀有何區別?
然而這代價也是值得的,祁無憂還是成功阻攔了開心小劍。
柴七夜躬身再拜,蒼云門首座們身上也開始散發出了與祖師大殿一樣的光芒。
易凡再次攻向柴七夜,企圖阻止他的行動,柯震和柳知兵一同出手,攜手攔在了易凡身前。下場便是被易凡擊飛,口吐鮮血。
理論上,他們不至于這么弱,只是柴七夜剝去了他們身上八脈祖師靈佑都天大陣的力量。如果按照蒼云門首座們的常態實力,絕非易凡經過天地戾氣淬煉之后的魔修實力。
現在只有一個問題,那便是柴七夜為何要剝去所有首座的陣法之力?
易凡心中也想著這個問題。
很快,柴七夜給出了答案。
柴七夜拜了三拜,祖師大殿之上沖天虹光轉了方向,直接注入了他的身體。在那光芒籠罩之下,柴七夜緩緩起身,直起了腰桿。隨著他站直身體,虹光宛如彩漆,一寸一寸染上了他的身軀。
柴七夜如同天上謫仙人,流光溢彩,霞光蒸騰。
“六百年以來,你是第一個,見識到蒼云門最強一擊的——人。”柴七夜的重音,落在人這個字上。他微微一笑,恰似佛陀安詳拈花,目視眾生平等。
絕對力量之下,便是絕對的眾生平等。
蒼云門內,點餌山中。
天鎖森羅印鎖住的六百年靈氣。
盡數納入這一招之中。
蒼云門掌門,集合門派之力,所運用的最強一招。
“官子天元。”
官子意指對弈雙方經過中盤的戰斗,地盤及死活已經大致確定之后,確立競逐邊界的階段。
翻譯翻譯,就是——我他媽這招拿出來就已經注定輸贏了。
柴七夜雙手托舉,點餌山萬般靈氣隨著這向上一舉,從四面八方向著柴七夜體內匯聚。幸好,并不是凝聚為圓球,而是凝聚為了一個人形。
這人形有著柴七夜的幾分神韻,但觀其輪廓,卻渺渺茫茫,飄飄蕩蕩,不似凡體。
那人身軀不斷擴大,最終化作如同遮天峰一般的雄俊高山,遮天蔽日。
一股無形地壓迫力從天而降,落在了每一個人身上。
在場的掌門及首座們都察覺到了不對,立刻帶著手下弟子四散。
鄒閆因為柴七夜剝離了陣法而重新恢復了自由,他一邊喊著徐怯,讓他帶人逃遁,一邊沖向易凡,試圖救人。
只是其形伸手一指,易凡便如同天地萬賴之一,被一道虹光所籠。
鄒閆哪怕只是有試圖接近的意圖,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飛。
易凡孤零零地站在大眠峰頂,面對著宛如仙人出手的這一招官子天元。他的眼神有些迷茫,卻沒有什么恐懼。
有人拿著大炮瞄準你的時候,你不怕,只有兩種可能。一種是你有方法閃避,另一種則是你不怕大炮。
易凡早就試過夢幻合成旗,發現這一招的前綴是鎖定目標,封鎖空間。因為夢幻合成旗失去傳送效果了。
所以他此時不懼,就是因為不怕。
他左手虛空一抓,一幅收攏的畫卷出現在他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