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到這些,顧大郎面色沒有任何好轉,開口道:“之前你沒上心,所以不知情,現在特意去打聽一下,能打聽出來嗎?”
說完,就又補充道:“我知道打聽消息需要給些好處打點,放心,這些錢我們顧家出,甚至你也能得一些好處。”
劉主薄還是頭一次見他話說得這么軟的,以前見到自己,都不怎么搭理,但他現在卻并沒什么心思,因為這件事情,是縣太爺接手的,即便拿再多的錢,也打聽不出來什么。
主要他很清楚,縣太爺雖然才干不怎么樣,但他身邊的人,卻是個個忠心不二,他著手處理的事,別人是不可能打聽到,拿銀子也撬不動。
搖了搖頭,道:“這件事是縣太爺接手的,不可能打聽到什么。”
之前沒上心,也是因為是這是縣太爺的事情,他不能胡亂打聽,再則,他平常也不是多事的人,說到他面前的,他自然會聽一聽,說不到他面前的,他從不亂打聽,有些事情知道得多了,真的不是好事,他這樣的人,最知道怎么明哲保身。
顧大郎暗罵了一聲廢物,真是一點用處都沒有,也難怪在主薄的位置上坐著,就從來沒有挪動過,不是沒有原因的。
閉了閉眼,道:“你在衙門里這么多年,就沒一點人手,就當真不能不驚動縣太爺,打聽點有用的消息?”
只要不驚動旁人,打聽點消息,又有什么要緊的。
劉主薄就搖了搖頭:“真沒辦法打聽,縣太爺雖然沒什么本事,但用人上,還是有點眼光,手下的人從來不出差錯。”
縣太爺手底下的師爺、捕頭,那當真是忠心得不能再忠心,可不是有錢就能撬動。
再說了,他現在都已經看清楚縣太爺的態(tài)度,又哪能去胡亂打聽,他本就與顧家沒關系,這一插手進去,那可就說不清了,沒準縣太爺就派在暗處盯著顧家人呢,這一樣,頓時嚇了他一跳,頗有點驚惶的左右看一眼。
不會吧,不會他現在跟顧大郎說話,都被人看在眼里了吧,這里是衙門,沒準就有縣太爺的眼線在。
暗吸一口涼氣,覺得今兒這事,怕是有點不好了,不趕緊撇清,估計就說不清了。
“你不是想調任去府衙為官嗎?”顧大郎輕輕說了一句。
劉主薄把女兒送他為妾,打什么主意,他再清楚不過的了,只不過這樣的事情,可不是他說了算,就是也三叔,也未必愿意幫這樣的忙,一個妾的父親,幫了他用處也不大,所以他完全沒有上心。
心知對方想要什么,現在拿這個來引他上勾,倒也無妨,至于過后的事情,那自然是過后再說。
聽到這么一句,劉主薄猛的抬起頭來,還別說,這個吸引力是真的很大,在縣衙為官,還是在府衙為官,區(qū)別是很大的。
“這件事情,你能辦得到?”
顧大郎微抿了下唇,道:“我無官無職,是不可能辦到,但是我叔爺的官職不低,若是他出手,你說能不能辦到?”
那必然是能辦得到的啦,劉主薄心想,放到以前,他真的是做夢都想,不,現在他也很想,若沒有任何牽扯,讓他調到府衙去,他肯定是一百個愿意,但是現在嘛!
他猶豫起來,這件事情真的很棘手,別事情沒辦成,反而得罪了縣太爺,再借機治他的罪,說他跟匪徒有勾結,到時候可說不清了。
他這點膽子,哪里敢冒這樣的風險,他只想平平安安的調任,可不愿意冒任何一點風險,真要出了事,顧家是不會保他的,畢竟他跟顧家,又不是真正的姻親,自己的女兒,也只是個妾而已。
就好比從剛才到現在,這位顧郎君,對他也沒有多尊重,更不可能喚他一聲岳父。
搖了下頭,道:“顧郎君,你就別為難我了,這件事我真辦不到,你知道縣太爺這人的,他經手的事情,別人是真插不進去。”
惹惱了縣太爺,他現在立馬就要完,還談什么調任的事,以后官都沒得做,更保不住現在安穩(wěn)的生活,他才不會犯傻。
再說了,他還不是很清楚,顧家這次犯的事有多大,若上面治罪下來,他們自身都難保,許諾出去的事情,也都是空話一句,反倒還把他給牽連進去,是真不值當。
顧大郎的面色,瞬間黑如鍋底。
劉主薄是什么樣的人,他心里也是有些數的,就是個膽小如鼠,上不得臺面的東西,現在估計也察覺到顧家出事,所以只想袖手旁觀,并不愿意插手進去,并不是他所說的幫不上忙,而是他壓根不愿意幫。
“你的女兒還在顧家,若顧家真出什么事,她以后就未必有好日子過了。”他冷聲道。
聽到明顯是威脅的話,劉主薄面色都沒變一下,他的女兒好幾個,若真的在乎這個女兒,也不會把人送去顧家為妾了。
“我女兒是顧家人,顧家如何,她便如何,這才是為婦之道。”
好好好,這是連自己的女兒也不顧了,顧大郎氣得恨不能給他幾拳,但現在是在衙門,他不能動手。
“你記住今天的話,希望你以后能一直這么硬氣。”
知道事情不成,顧大郎也不再與他多糾纏,撂下這么一句,甩袖就走人了。
身后的隨從,一路小跑跟在他的身后。
看著人走遠,劉主薄哪還有什么硬氣,整個人都蔫巴了下來,他剛剛都在做什么,對顧大郎他向來都很客氣的啊,剛才怎么就那樣不給人面子了,應該說話再軟和幾分才是,怎么就把人給得罪了。
心里一時又后悔起來,顧家可不是他能得罪的,但剛才已經把人氣走,往后怕都沒有回旋的余地,顧家若是倒了,倒也罷了,但若是沒有倒,顧大郎必然不會忘記今天的事,那他可要怎么辦?
顧家那樣的人家,又怎么可能輕易倒,剛才自己都在胡亂想些什么啊!
一時竟是急得團團轉,想去找人給解釋幾句吧,但人家要求他辦的事情,他根本辦不到,縣太爺是不能得罪的,這可是他頂頭上司,得罪了他官位不保,但顧家也是不能得罪的,得罪了往后肯定要找他的麻煩。
這可如何是好啊?